第445章 他或许是有点想家了

第二个需要考虑的就是外形设计了。

肖宿敛眉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一步可以用商空间降维和凸优化的逆向设计方法来做。

首先，把飞行器的整体外形在数学上看作一个极高维度的形状空间，每个坐标点代表一种可能的曲面构型。

然后以最小气动阻力为优化目标，以内部有效载荷容积和动态涡垫稳定性为约束条件，在这个高维空间里做全局凸优化求解。

所有输入参数都是确定的物理约束，算法跑出来的唯一解，就是给定条件下最省能、最平稳的飞行器形状了。

这个形状他还没开始算，不过从物理直觉来看，结果应该和人工设计过的任何飞行器都不一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控制系统了。

涡垫网络的实时调控需要一套能在毫秒级延迟内处理并更新成百上千个局部涡状态参数的计算架构，而之前在天河超算上优化的那套LSH-谱划分架构可以直接移植过来用。

架构本身就是为了解决大规模图计算的通信瓶颈而生的，用在分布式实时控制场景上就是举重若轻。

重要的阻隔点被一点点攻克，肖宿的论文写的很快，睡觉前他已经完成了《基于动态和乐涡垫的超低空高速地效飞行列车：数学原理与气动布局设计》整个文档。

没有迟疑，他直接把发给了高长安，想了想，觉得这个课题根本不是国铁集成一个实验室能够接下来的，又给他附了一条消息：

“帮我重新申请一个新的课题，同步把论文发给国铁集成实验室和航天科工。”

消息发出去之后，肖宿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他没有开灯，电脑屏幕反射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

作出有一个划时代的论文本来应该是满心欢喜、志得意满的，但他周身都萦绕着冷清。

虽然肖宿总是沉默的，但是他的精神总是昂扬的，他的眼睛看到的，远比普通的世界更加精彩。

但是此刻，在深夜，没有了肖宇和肖晓的嬉闹声，没有了肖建国和王舒的陪伴，没有了肖爷爷和肖奶奶的念叨，他忽然觉得，周围确实太过安静了些。

他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想起，要是在老家，现在窗外应该不会这么安静，而是充满了此起彼伏的蝉鸣和蛙声。

肖晓和肖宇现在应该已经在学校了。

少了两个吵闹的孩子，肖家总是会格外的安宁祥和。

肖建国和王舒现在应该会坐在院坝里的椅子上聊天。

肖爷爷夏天总是困觉，睡的很早，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而肖奶奶夏天最喜欢睡在院坝的躺椅上，总是一晃一晃的就睡着了。

院坝里的蚊虫多，王舒总会贴心的给肖奶奶周围点上好几个蚊香，以前肖宿总是守在肖奶奶身边看书，睡觉之前闻到的一直是这个味道。

肖宿打开窗，深夜，别墅区外也格外寂静，偶尔能听到几声蝉鸣，但是很快就被更远处传来的喧嚣盖过去了。

肖宿看着窗外乌黑的夜，枫叶村带着稻谷清香、繁星闪烁的夜似乎又出现在了眼前。

他或许是有点想家了。

……

深夜，高长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他打开手机，一看到肖宿的信息，原本有些困意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是习惯了半夜收到肖宿的消息了。

肖宿就是灵感来了就跟开闸似的，拦都拦不住，可不会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除了文档，肖宿还发了消息。

同步把论文发给国铁集成实验室和航天科工……

这个课题竟然大到需要联合国铁和航天？

他立马打开了肖宿发的文档，跳过前面几页的数学推导直接看摘要，目光扫过“基于动态和乐涡垫”“超低空高速地效飞行列车”“可编程涡垫网络”几个关键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坐直了。

竟然是地效飞行器。

这东西可不简单啊，要是真做出来了，国内从东部到西南的交通经济走廊肯定会被彻底重塑的，高速公路、支线航空、甚至一部分高铁线路的规划逻辑都要跟着重写了。

至于国外那些还在靠风洞试错做地效验证机的团队，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怕是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高长安下意识就想给申鹤庆打电话，手指都按到拨号键上了，余光一瞥屏幕顶端的时间，他又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这个点打过去，申鹤庆今晚别想睡了，明天还得盯着实验线跑数据。

还是明天再说吧。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关上灯，闭上了眼睛。

但脑子里那篇文档的摘要还在转，转着转着，他又想到明天申鹤庆还有赵简收到消息会露出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第二天一早，高长安先拨通了申鹤庆的电话。

申鹤庆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在实验线旁边盯着颜霆他们分析昨天那组六百公里振动数据。

他听到高长安简述肖宿的提议时，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走到了走廊安静处。

通话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他挂了电话之后靠在走廊墙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办公室里的几个骨干工程师看他接了电话之后半天没回来，让沈方方出来找。

沈方方推开走廊门的时候，就看到申鹤庆一个人站在窗户边，手里握着手机。

“申总？”沈方方的声音有点犹豫。

申鹤庆回过神来，表情几经转换，最后还是把所有的感慨全咽了下去，只说道：

“去把之前那个里海怪物缩比验证机的技术档案全部翻出来，所有，包括事故分析报告。”

“是。”

而赵简接到高长安发过来的项目摘要时，正在实验台前盯着新一批钛铝基合金的中试样品。

他看完了摘要又翻回第一页确认了一下标题，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对旁边的助手说：

“这个月第三次了，肖教授一个月给我们找了三个新的课题。”

助手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反问：

“那赵老师，咱们这次接不接？”

赵简把眼镜重新戴上，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实验台上的样品盒：“接啊，怎么不接，这可是划时代的东西，不接不是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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