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还好，不是他一个人穷着
旁边受邀来的教授和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默默听完了肖临的话。
江浙医院肝胆外科的周主任叹了口气，说道：
“肖医生说的这些，临床上总是不可避免会遇到的。
我前年就碰到一个老爷子，肝门部胆管癌，手术其实也不难，就是费用高。他儿子孝顺，愿意给他治，把房子都给卖了，凑了十五万，就差八万就可以手术了。结果老爷子知道他儿子把房卖了之后，夜里自己偷偷拔了管子走了。”
“二十三万，一条命就值二十三万。”
“哎……”
这个话题太沉重，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郑国起在一旁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世事就是这么无常啊，有时候想想，人这一辈子，真是太脆弱，辛辛苦苦几十年，看着什么都有了，可一场大病过来，说没就没了。”
这话太过悲观，沈凌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方宏博先开了口。
“不过，咱们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发展，起码各类医疗救助渠道还是在慢慢完善的，不少慈善总会都推出了专项救助项目，还有很多企业冠名的公益医疗基金，都在尽力帮扶贫困重症患者。
只要不断向前走，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周主任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现在的医疗救助比起以前还是进步很多了，但是说句不好听的，有些基金会需要改善的不少啊。
不仅门槛高、手续还多，审批慢的离谱，等他们审完，病人都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们的覆盖面确实也有限，能帮的太少了。”
“周主任说得对。”
郑国起叹了口气，“我们医院胸外科也有个肺移植的救助项目，一年能批下来大概也就二十个名额，扔进那些需要治疗的患者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秦雨她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在泌尿外科做了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更清楚钱和命之间的关系。
一台前列腺根治术，用达芬奇做要十几万，传统开放手术便宜一些，但是创伤大、恢复慢，术后尿失禁的风险也高出一截。
很多病人听完两个方案的报价之后，沉默半天，最后都选了便宜的那个。
她从不劝，因为她知道，那些人不是不想选好的，是实在选不起啊。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了，可她终究只是一名医生，能定方案、能做手术，却改变不了患者窘迫的家境，也不能替他们扛不住现实的重压。
这或许就是医生最无力之处吧，看着别人在你苦苦面前挣扎，但你却只能旁观。
肖宿一直安静地听着，眉头轻轻皱了皱。
他对于贫穷的认知有限。
他们家以前虽然很穷，但是家里没有人生病，爸妈身体强健，爷爷奶奶身体都还算硬朗，再加上王舒他们从来不会特意和孩子哭穷，所以肖宿对于穷的认知，还停留在不能买到想看的书，偶尔才能吃到肉而已。
他不在意吃什么，也不在意一两年没有新衣服，哪怕后来到了京城也是如此。
正因如此，他对钱一直没有什么概念。
钱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而已。
可此刻，听着肖临他们那些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叙述，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原来穷，是会死人的。
哪怕是在科技如此发达、文明如此进步的今天，一场病，仍然可以轻易地改变一个人、一个家庭的人生。
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家人的。
孩子可能会失去父母，父母可能会失去孩子。
一场病就像一个黑洞，把所有靠近它的东西都吸进去，房子、积蓄、希望、未来，一样都不剩。
哪怕肖宿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但只是想想，就能知道，那是怎样的绝望。
他抬眼，回头朝高长安喊了一声：“高助理。”
高长安正在不远处跟汤元唯说话，听到肖宿的声音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肖教授，您找我？”
“我手底下现在有多少钱？”
高长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了，他下意识地看了肖临一眼。
肖临也是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肖宿为什么大庭广众之下问这个。
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长安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把肖宿名下所有收入来源从头捋了一遍。
当然，这个捋一遍并不是因为他对肖宿的产业不熟悉，而是因为数字太过庞大了。
说起来，这也算是高长安担任肖宿助理之后最省心的一件事了，那就是他永远都不用担心肖宿会没有科研经费。
他刚接手那会儿，肖宿和恒科的合作还只停留在一些技术咨询层面，小智也还没正式接入，但那个时候的收入就已经相当可观了。
到了六月份，肖宿把小智的核心算法模块授权给了恒科，两边展开了深度合作之后，恒科那边的新品产线几乎靠着这套算法就翻了个番。
销量一放量，肖宿这边的分红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升。
后面再加上精武医疗的专利授权费，衍构科技那边技术入股的分红，柯尔数论奖的奖金，还有其他几项论文奖金和课题奖励……
他在心里加了两遍，确认没算错之后，才开口说道：
“之前跟您报过的那几笔我就不重复了。
最近几个月新到账的有恒科第二季度的销售分红，大概有四十亿两千万，精武医疗这边，汤总把首期的专利授权费提到了两个亿，衍构那边刚完成一轮融资，估值翻了五倍，您持有的技术股，对应的权益现在大概在十个亿左右，另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课题经费和论文奖金，加起来大概三千多万……”
他停顿了一下，把各项数字在心里最后过了一遍，然后报出了总数：
“全部加起来，现金流应该有四十三亿左右，如果算上精武和衍构的分红，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增长。”
四十三亿。
这还只是现金流，不包括股权和其他的收入。
这个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知道肖宿有钱，一个能在十六岁就搞定哥德巴赫猜想、做出灵枢系统的人，肯定是不缺钱的，但是四十三亿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了。
汤知舟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心都颤了颤。
他爸汤元唯，怎么说也算是国内医疗器械的龙头老大了吧，而他作为富二代，做梦都没敢梦过自己有一天能有这么多钱啊。
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沈凌，看到他脸上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平和多了。
他又往右边瞄了眼，看到徐洋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心里更舒服了。
还好，不是他一个人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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