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这是属于你的奖章
肖宿认真地听着。
正说着，又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西装，手里端着半杯红酒。
“怀尔斯，你倒是抢先了。”老者笑着用英语说，然后转向肖宿，“肖，我是彼得·萨纳克。”
彼得·萨纳克，数论和调和分析领域的绝对权威。
他在2005年获得柯尔数论奖，在稀疏子集上的开问题、L函数等领域做出了开创性工作。
“你的辛流型框架，我在普林斯顿的讨论班上专门讲过，”萨纳克说，“组里的学生们都疯了。他们想不通，这么深刻的框架，怎么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做出来的。”
旁边一个中年学者接话：“不只是理论，那个群表示对应更是神来之笔。”
说话的是亨利·伊万尼克，另一位柯尔奖得主。
他是筛法领域的活字典，陈景润的“1+2”证明就用到了他发展的加权筛法。
肖宿被几位数学巨人围在中间，表情依然平静。
他认真听着每个人的话，偶尔点点头。
许铭在旁边端着酒杯，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京大读书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和学术巨匠谈笑风生。
但幻想归幻想，真正到了这种场合，他估计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
而肖宿呢？
这孩子站在怀尔斯、萨纳克、伊万尼克中间，不卑不亢，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许铭想，或许有的人，天生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顾清尘在旁边轻轻碰了碰陆佳木，小声说：“看到了吗？”
陆佳木无奈的耸了耸肩，也小声回道：“看到了，看到了，服了服了。”
顾清尘心满意足地笑了。
心里那点骄傲，像杯里的香槟气泡，止不住地往上冒。
……
五点整，Ballroom A的大门打开。
能容纳五百人的宴会厅几乎坐满了。
最前面几排是普林斯顿、哈佛、MIT、斯坦福的教授们，后面是来自全美各地的学者和学生，还有一些穿着正装的赞助商代表。
肖宿被安排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顾清尘。
再旁边，是怀尔斯和萨纳克。
主持人走上讲台，是这次年会的联合主席、来自芝加哥大学的贝特西·斯托瓦尔教授。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参加2026年美国数学学会联合年会的颁奖典礼。”
斯托瓦尔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今天，我们将颁发学会的几项重要奖项，包括博谢纪念奖、利瓦伊·L·科南特奖，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落在第一排那个少年身上。
“柯尔数论奖。”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
斯托瓦尔开始介绍柯尔奖的历史。
这个奖是为了纪念服务学会二十六年的弗兰克·纳尔逊·柯尔教授而设立的，1928年首次颁发代数奖，1931年增设数论奖。
此后每五年颁发一次，奖励在代数和数论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数学家。
历届得主的名单，就是半部现代数论史。
代数奖那边，有奥斯卡·扎里斯基、约翰·汤普森、森重文。
数论奖这边，有保罗·艾狄胥、约翰·泰特、罗伯特·朗兰兹。
1997年，安德鲁·怀尔斯因为证明费马大定理获奖。
2014年，张益唐因为证明素数间隔有界获奖。
而今天——
“2026年的柯尔数论奖，授予京城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肖宿，”斯托瓦尔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以表彰他在周氏定理的证明、辛几何理论的创立、群表示对应与素数分布问题的研究，以及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中所做的开创性工作。”
掌声这一次响了起来，更热烈，更持久。
肖宿站起身，走上讲台。
步伐平稳，表情平静。
台下，闪光灯开始闪烁。
有几个记者举着相机，蹲在过道里猛按快门。
斯托瓦尔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金色的奖章，正面是弗兰克·柯尔的浮雕头像，背面刻着“American Mathematical Society”和获奖者的名字。
“祝贺你，”斯托瓦尔轻声说，把奖章递给肖宿。
肖宿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奖章很沉，金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转身面向台下。
五百多双眼睛看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有中年学者，有年轻的学生。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说着不同的语言，研究着不同的方向，但此刻，他们都齐齐仰望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肖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和而坚定，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谢谢美国数学学会，谢谢柯尔奖委员会。谢谢我的导师顾清尘教授，谢谢京城大学数学科学学院。谢谢所有在这条路上帮助过我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在顾清尘那里停了一下。
“数学是一条很长的路，我只是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小步。前面要走的路还很长，数学的世界里还有很多未知。我希望自己能一直走下去，一直探索下去。”
“谢谢大家。”
他微微鞠躬。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肖宿回到座位，把那枚奖章递给顾清尘。
顾清尘接过，低头看了很久。
奖章的背面，刻着两行字：
“肖宿
2026年柯尔数论奖”
顾清尘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一年。
一年时间，这个孩子证明了周氏猜想，建立了辛几何框架，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
一年时间，他从一个县城来的少年，变成了站在世界数学界中心、让怀尔斯和萨纳克都赞不绝口的数学家。
从一颗小树长成了参天大树。
顾清尘轻轻把奖章递还给肖宿。
“收好，”他说，声音有点哑，“这是属于你的奖章。”
肖宿点点头，把奖章放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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