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你是地球的
你要是不稳，怕不是直接冲出去拜把子。
他刚要继续劝，门口便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很轻。
像人。
又不像完全的人。
朱清妍先走了进来。
她穿着校方临时发的深色外套，背着书包，眉眼清冷，站姿很稳。
哪怕四周站着华阳校长、教育部长投影、林萧和四位神话伴侣，她也没有露怯。
只是她肩头那片草叶轻轻一动。
下一瞬，她整个人的气息就变了半分。
孙悟空没露全身。
他只是从那片草叶上抬起半个身子，金瞳扫过屋内。
苏妲己。
嫦娥。
米迦勒。
夜迦。
楚山河。
刘波。
老张。
秦卫国投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萧脸上。
然后，他停住了。
很短的一瞬。
可林萧看得清楚。
那不是审视。
也不是戒备。
那是确认。
像一个走了很远的人，忽然在陌生地方听见了熟悉的乡音。
林萧先笑了一下。
“猴哥。”
就两个字。
朱清妍怔住了。
老张怔住了。
楚山河手里的笔停住了。
秦卫国那边的投影闪了一下，差点没稳住。
孙悟空的眼神也跟着一滞。
林萧没停。
“总算见着活的了。”
刘波下意识接了一句。
“你看，我就说吧，他想见的是新生伴侣……”
话没说完，苏妲己侧过头。
刘波当场闭嘴。
活命要紧。
林萧像是没听见这句找死发言。
他的视线从孙悟空身上移开，落到桌上的档案页，又重新落回孙悟空脸上。
然后，他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弼马温。”
轰。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人一把掐断。
楚山河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
老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秦卫国投影里的茶杯顿在半空，杯盖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轻响。
朱清妍最先慌了。
她不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可她能感觉到，自己肩头那片草叶一下绷紧。
像是整只猴子，都被这三个字钉在了原地。
孙悟空慢慢抬眼。
“你从哪听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
可接待厅里的灯同时暗了一截。
林萧没退。
“听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认得你。”
孙悟空没说话。
他站在草叶上，金箍棒还没真正现形。
可那股劲儿已经压得桌上文件边角轻轻卷起。
刘波开始后悔了。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只是流程没搞明白。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命也没搞明白。
这俩人不是简单认识。
这俩人像是有账。
而且还是特别老的账。
林萧把人皇剑往身侧一横，声音压得很稳。
“我不管你以前叫什么。”
“也不管天界档案里怎么写。”
“到了这儿，你就是我认识的猴哥。”
孙悟空盯着他。
没说对。
也没说不对。
他只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这名字？”
林萧想了想。
“因为我来的地方，也有一座山。”
“山下有人管你叫齐天大圣，也有人管你叫猴哥。”
孙悟空眼底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怒。
也不是喜。
更像是有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把他硬生生拽回了一个早就蒙尘的旧场景。
朱清妍站在中间，忽然有些无措。
她能感觉到，自己契约里的这只猴子，和对面的林萧之间，有一段她完全插不进去的话。
那不是蓝星的语言。
也不是天界的规矩。
那是更早的东西。
苏妲己走到林萧身侧，声音不高。
“大王，别把情绪放太满。”
林萧“嗯”了一声。
可他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孙悟空。
“你身上有我熟的路味儿。”
孙悟空终于动了。
他从草叶上落下来。
身形不大，却把朱清妍肩头那片衣料压出一道浅浅的褶。
他没拔棒。
只是把手背在身后，站姿看着随意，眼神却第一次正经得厉害。
“你身上，也有俺熟的火。”
一句话。
接待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楚山河听明白了。
秦卫国也听明白了。
这不是客套。
这是认人。
而且认的，不只是人。
是路。
是火。
是旧时代被切断后，还没彻底熄灭的东西。
林萧眼神一沉。
“你也去过那条路？”
孙悟空没答。
他看向林萧胸口那点灰痕，又看了一眼人皇剑剑脊上的温火。
声音低了几分。
“你问得太早了。”
林萧还想再问。
旁边刘波终于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句。
“那个……我能不能确认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波硬着头皮道：“弼马温，是旧称，还是你们家乡的正式官职？”
孙悟空转头看他。
刘波立刻后退半步。
“我就是做档案工作的，习惯核实。”
“没有别的意思。”
楚山河闭了闭眼。
他已经不想管刘波了。
这个人活到今天，全靠命硬。
下一瞬，孙悟空忽然笑了。
不是先前那种吊儿郎当的笑。
他笑得很轻。
金瞳里却没什么温度。
“很多年了。”
“没人敢当面提这三个字。”
刘波心口一紧，刚想往后躲。
孙悟空袖口里忽然闪过一截金影。
如意金箍棒的虚影只露了一瞬。
接待厅的灯，齐齐一震。
米迦勒手里的记录板自动亮起警告。
她低头看了一眼，很认真地补充。
“位格冲击已超过隔离预案上限。”
夜迦看她。
“你刚才不是说三层隔离？”
米迦勒沉默半秒。
“记录上写过了。”
刘波：“……”
这叫什么？
这叫流程尽力了，现实不配合。
林萧却没退。
他甚至抬起眼，像是早就等着这一瞬。
“别急着翻脸。”
“我认识的是那个会把天条当草纸撕的人。”
“不是后来被人拿名号压来压去的东西。”
孙悟空盯着他，眼神没松。
“这玩笑，不好笑。”
林萧点头。
“我知道。”
说完，他抬手，从袖口里抽出那柄人皇剑。
剑身还没完全出鞘，剑脊那一线金纹已经自己亮了起来。
孙悟空的目光落到剑上。
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缕旧火气息很淡。
却不是蓝星的东西。
也不是天界的东西。
更不是求生游戏能标注出来的奖励。
那是很久以前，埋在尘土里，没被写进任何档案里的味道。
像灶台边没灭的火。
像夜路尽头还亮着的灯。
像有人在黑暗里喊了一声回家，却等了太久，声音都快被风磨没了。
林萧看着他，语气终于正了下来。
“你不是蓝星的档案。”
“也不是天界的档案。”
“你是地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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