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李师弟”
姜灵儿心一紧：“怎么了？”
“没怎么。”李长寿放下笔，“够了。再试就是浪费。”
他看着桌上那三张成功的符文，沉默了一会儿。
姜灵儿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终于成了”或者“还算顺利”之类的话。
但李长寿只是转过头，看向她。
“你刚才说什么？”
姜灵儿一愣：“啊？我说什么了？”
“鱼尾巴那个。”
姜灵儿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就随便说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嗯。”李长寿点点头，“以后可以多说。”
姜灵儿愣住了。
李长寿已经开始收拾桌面，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姜灵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师兄这是在夸她？
她张了张嘴，但李长寿已经拿起那三张符文，走向洞府深处。
“明天开始融合。”他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早点休息。”
姜灵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小跑着跟上去：“师兄，我明天能来看吗？”
“随便。”
“那我给你带糕点！”
“嗯。”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李长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姜灵儿马上正经起来，一脸期待。
“……都可以。”他说，“只要没被人动过手脚。”
姜灵儿：“……”
她决定明天做两份，一份自己先尝一半。
……
炼制进入第三阶段。
也是最关键的阶段——符文融合。
需要将三张“分神纹”与纸人的身体融合，让符文成为纸人的“经脉”。
这个过程不能中断，一旦开始，就必须连续三个时辰维持灵力输出。
李长寿算了三遍。
三个时辰，不间断，灵力输出要稳，符文顺序要对，稍有差池，前功尽弃。
他选了一个黄道吉日。
其实就是姜灵儿算的，她说今天“宜动土、宜破木、宜造器”。
李长寿觉得“宜造器”这个说法不太吉利，但姜灵儿坚持说这是好日子。
“行。”他说，“那就今天。”
辰时三刻，他进入密室，盘膝坐下，把纸人放在面前。
姜灵儿守在密室外，任务是：如果有人来，就按之前说的处理。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开始融合。
一个时辰，顺利。
一个半时辰，顺利。
两个时辰，顺利。
李长寿心想：这次风险评估做得充分，应该不会再出意外。
然后洞府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师弟在吗？我是你张师兄，有点事想请教！”
李长寿的手顿了一下。
符文亮了一下，又稳住了。
姜灵儿在密室外，听到这个声音，脸都白了。
张师兄，内门弟子，有点背景，平时就喜欢到处串门，“请教问题”——其实就是找人聊天。
关键是，这人不太好打发。你越躲他，他越来劲。
姜灵儿正在犹豫该怎么办，耳边忽然传来李长寿的声音——传音术。
“灵儿，去开门。说我在闭关，不方便见客。”
姜灵儿一愣，立刻起身跑向洞府门口。
打开门，张师兄笑眯眯地站在外面：“哟，灵儿师妹也在？李师弟呢？”
“我师兄在闭关。”姜灵儿按照李长寿的指示说，“不方便见客。”
“闭关？”张师兄往里面张望，“大白天的闭什么关？我就问他点事儿，一会儿就走。”
“真的不方便……”姜灵儿挡在门口，“师兄说了，任何人都不见。”
张师兄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灵儿师妹，我就是请教个问题，又不是要他的命。你让我进去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姜灵儿急了：“可是——”
“让他在偏厅等着。”
李长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灵儿一愣，随即改口：“那……那张师兄你到偏厅坐一会儿？我去看看师兄闭关结束了没有。”
张师兄这才笑起来：“这才对嘛。”
姜灵儿把他领到偏厅，沏了茶，然后匆匆离开。
她一走，张师兄就四处打量起来。
这洞府他第一次来，听说这个李师弟平时深居简出，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偏厅布置简单，没什么特别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桌上摆着几本道书。
张师兄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都是些基础功法，没什么意思。
他放下书，继续等。
等了半个时辰，有点不耐烦了。
正要起身去找人，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张师兄久等。”
李长寿走了进来，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张师兄松了口气：“李师弟你可算出来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面前这个李师弟，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张师兄就是觉得……有点怪。
他说不上来哪里怪。
“张师兄？”李长寿看着他，“有什么问题？”
“哦哦，是这样，”张师兄回过神来，“我在炼一种丹药，需要用到‘引火符’，但我画的符总是烧得太快，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符文顺序有问题……”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面前这个李师弟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偶尔说一两句“嗯”“然后呢”“这个可以试试调整顺序”。
张师兄说得很开心。
他完全没注意到，面前这个“李师弟”，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慢半拍，眼神偶尔会恍惚一下。
就像走神了一样。
但每次他刚觉得不对劲，“李师弟”就又恢复正常了。
一个时辰后，张师兄终于说完了。
“多谢李师弟！”他心满意足地站起来，“下次有问题再来请教！”
“慢走。”
张师兄离开洞府，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李师弟”还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张师兄挥挥手，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之后，他忽然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刚才那个“李师弟”，从头到尾，没有眨过一次眼。
与此同时，密室内。
李长寿额头上的汗，已经滴到了衣襟上。
最后半个时辰。
灵力输出已经快到极限了，但必须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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