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世界观重塑中
李长寿这边，正在畅想未来。
除去洗髓这件事，李长寿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炼制纸人。
李长寿对“分身”类法术觊觎已久。
一个能在明处吸引火力、替死探路、甚至代替自己出席某些麻烦场合的纸人分身，简直是稳健流修士梦寐以求的神器。
自己那张幻形符箓限制性太大，距离不能太远，还有时间限制。
纸人就不一样了，除非纸人被损毁，否则就能一直存在。
而且控制的距离也远超符箓，甚至于几千里外都可以随心操控。
更重要的就是，高级的纸道人是可以完美模仿修士本身的灵气波动，简直是李长寿梦寐以求的稳健工具。
但他也深知，此类法术风险极高。
分身若生出自注意识怎么办？
被人循着气息反噬本体怎么办？
所以炼制过程不能出一点错误。
从材料到炼制场所，再到炼制流程，甚至是帮助炼制的人员，都一定要由自己亲自筛选。
他在藏经阁查阅资料不分昼夜，又请教了不少这方面的大师，总算是又了个初步的方案。
在外修炼的姜灵儿感觉自家师兄快要走火入魔了。
天天窝在洞府里，甚至里面会传来微弱的爆炸声。
而“走火入魔”的李长寿盯着手中的清单，已经看了一炷香的时间。
清单上有三行字：
霜纹纸——主材，需三张。
灵墨——辅材，需一两。
定神砂——消耗品，需二钱。
就这么点东西，他看了整整一炷香。
姜灵儿捧着清茶蹑手蹑脚的凑过来：“师兄，这清单……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李长寿头也不抬，“就是因为没问题，才有问题。”
姜灵儿：“？？？”
李长寿终于抬起头，把清单推到她面前。
“霜纹纸，只有坊市的云笺阁有售。灵墨，云笺阁隔壁的墨香轩品质最好。定神砂，坊市入口处第一家杂货铺就有。”
姜灵儿眨眨眼，有些疑惑：“那不是正好？一趟全买齐了。”
“对。”李长寿点头，“一趟全买齐了——如果我想让人知道，有个外门弟子在大量采购炼制分身的材料。”
姜灵儿愣住了。
李长寿站起身，在洞府里踱步，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姜灵儿听出了那股熟悉的“师兄又在算计什么”的味道。
“云笺阁的掌柜，是清虚宗一个外门执事的远亲。墨香轩的伙计，喜欢跟熟客打听消息。坊市入口那家杂货铺，背后是宗门某个内门弟子的产业。”
李长寿顿了顿。
“我去一趟，买三样东西，最多半个时辰。但这半个时辰里，有多少双眼睛会看到我，有多少人会记住我，有多少人会好奇‘这个人买这些东西干什么’——算过吗？”
姜灵儿没算过。
她连想都没想过。
“……那怎么办？”她有点懵，“不买了？”
“买。”李长寿停下脚步，“但不能这么买。”
李长寿坐回桌边，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姜灵儿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出现了一行行工整的小字：
【方案评估：获取炼制材料
方案甲亲自前往坊市一次性采购
-风险等级：中高
-暴露身份概率：约两成
-被人盯上概率：约两成
-被人顺藤摸瓜概率：不到一成
-综合评定：不建议
方案乙：托付信得过的同门代购
-风险等级：中
-欠人情成本：1次
-对方泄密概率：约一成（取决于对方是否醉酒、是否说梦话、是否被人套话）
-综合评定：风险可控，但不可控因素太多
方案丙：伪装身份+分批采购+绕路返回
-风险等级：低
-操作复杂度：高
-需要准备时间：2天
-综合评定：推荐，但需细化执行方案】
姜灵儿看得目瞪口呆。
她第一次知道，买点东西还能写出这么长的分析报告。
“师兄……”她指着方案丙后面的“操作复杂度：高”，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高’，具体有多高？”
李长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翻到下一页。
姜灵儿看到了一个密密麻麻的时间表：
【执行方案丙-3（最终版）
第一天：
-辰时：易容成中年散修“王七”，从山门东侧下山
-巳时：抵达坊市，先去东街三家不相干的店铺：布庄（买一匹布）、粮铺（问米价）、铁匠铺（看菜刀）
-午时：在坊市最大的酒楼大堂用餐，点一荤一素一汤，坐靠窗位置，让至少十个人看到自己
【姜灵儿：师兄你还挺会享受的。】
-未时：前往墨香轩，买灵墨一两，顺口问“有没有更好的符笔”，不还价，付钱走人
-未时三刻：绕路至西街，进入一家茶馆，坐半个时辰，听书
-申时：从茶馆后门离开，换第二套伪装：易容成微胖老者“钱老爷”
-申时三刻：从坊市北门进入，先去杂货铺，买定神砂二钱，抱怨“最近东西越来越贵”
【姜灵儿：师兄你这有漏洞，你不会抱怨的对吧！】
-酉时：在北街面摊吃碗面，观察有无跟踪者
-酉时三刻：确认无人跟踪后，绕小路至云笺阁后巷
-戌时：换第三套伪装：易容成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赵生”
-戌时一刻：从后巷进入云笺阁（此时掌柜已换班，是另一个伙计），买霜纹纸一张，说“先买一张试试，好用再来”
-戌时三刻：从坊市东侧小路离开，绕山脚三圈，每圈换一次装束
-亥时：从山门西侧返回，避开巡山弟子
第二天：
-休息
第三天：
-重复第一天流程，买剩下的两张霜纹纸】
李长寿问：“有问题？”
“有。”姜灵儿艰难地开口，“师兄，你……以前都是这么买东西的？”
“不是。”李长寿摇头。
姜灵儿松了口气。
“以前比这复杂。”李长寿说，“这次材料不多，就简化了。”
姜灵儿决定以后再也不问师兄“怎么买东西”这种问题了。
两天后，李长寿按照计划执行完毕。
七份材料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三份用来炼，四份备用。
姜灵儿看着那四份“备用”，欲言又止。
李长寿头也不抬：“想问什么就问。”
“师兄，你为什么要买七份？”她终于忍不住，“不是说只需要三张霜纹纸吗？”
“对。”李长寿点头，“三张用来炼。”
“那这四张呢？”
“备用。”
“备用……四张？”
“嗯。”李长寿抬起头，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万一失败呢。”
姜灵儿世界观重塑中……
师兄，你对“万一”的定义，是不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但她没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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