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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你猜我喝醉了没?


沈砚手腕发力,铁锅倾斜,锅铲兜底一抄!

整锅犴鼻稳稳落入粗瓷大盆,浓油赤酱,每一块肉片都裹着浓稠的汤汁,颤巍巍地抖动着。

沈砚掂了掂分量,老大哥们体格壮胃口大,光这一道硬菜可压不住阵,还得添点荤腥。

他侧过身,扫了一眼老赵提前备好的食材筐,拎出一块雪白的猪板油。

这块板油纹理干净,没有一丝杂肉,几刀下去,板油切成均匀的小方丁,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热锅凉水,板油丁下锅,慢火熬炼,水汽渐干,锅里响起“滋啦滋啦”的动静。

随着油温升高,白色的肉丁渐渐收缩,边缘泛起金黄,沈砚捏着漏勺,在油锅里轻轻搅动,让油渣受热均匀。

颜色从浅黄变成焦黄时一股浓烈的脂香直往人鼻子里钻,这股香气没借任何香料的势,是最纯粹的肉香!

漏勺一捞,油滋了出锅控油。

趁着滚烫,沈砚抓起一把细盐,均匀撒在油滋了上。

借着热乎劲盐粒化开,渗进酥脆的表皮,肥膘的脂香配上咸鲜,这是喝酒的绝配。

大铁锅洗净,沈砚转身走到墙角的酸菜缸前,掀开压缸石,捞出一颗腌透了的东北老酸菜。

菜叶微黄透亮,酸香扑鼻,放上案板,手起刀落,酸菜切成细丝丢进水盆,清水淘洗两遍去掉涩味,双手用力攥干水分,捏成一个个紧实的酸菜团子备用。

灶火重新烧旺,后厨吊好的猪骨高汤倒进锅里,奶白色的浓汤翻滚。

酸菜团子下锅,筷子一搅,酸菜丝在滚汤里散开,酸爽的气味腾起,把后厨里厚重的油脂香冲得干干净净。

汤底滚开,沈砚拿起新鲜的猪血肠,刀锋斜切,血肠变成厚片,平铺在翻滚的汤面上。

高温一烫,吸饱了酸菜鲜汤的血肠边缘卷曲,颜色变得暗红。

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和蒜末,连汤带菜盛入大号砂锅。

最后一道,沈砚洗净水萝卜、旱黄瓜和几根大葱,萝卜切块,黄瓜切条,大葱切段。

找了个白瓷盘码放整齐,旁边配上一碗农家大酱,清脆爽口的蘸酱菜齐活。

窗外白毛风呼啸,玻璃窗哗啦作响,招待所后厨的木门“咣当”一声推开,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

诺维科夫领着五六个苏联核心专家大步跨进门槛,周明跟在旁边,几个保卫干事手里搬着成箱的伏特加。

“好香!”诺维科夫深吸了一口气,大衣都没脱,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粗瓷大盆。

沈砚走上前,递过去几条热毛巾。

诺维科夫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把毛巾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向沈砚。

两人相视一笑。

诺维科夫伸手从纸箱里拽出一瓶伏特加,打开瓶盖,直接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酒瓶,顺手从兜里掏出伊万诺夫赠送的红宝石打火机。

“啪”的一声。

幽蓝的火苗窜起,将旁边小泥炉里的松明子点燃,顺势引旺了底下的炭火。

诺维科夫看着那枚打火机,肩膀松懈下来,眼神又多了几分热络。

沈砚拿过两个大玻璃杯,倒满透明的烈酒。

诺维科夫举杯,“达瓦里希沈!为了友谊!”

“为了友谊。”沈砚碰杯。

两人仰头,半杯烈酒下肚。

诺维科夫抓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犴鼻,送进嘴里,他咀嚼了两下,动作直接停住。

犴鼻入口即化,嚼着满嘴流油,干榛蘑的鲜气早把野腥味盖了过去,只剩下浓郁醇厚的肉香。

“乌拉!”诺维科夫大吼一声。

他端起剩下的半杯伏特加,仰头一饮而尽,烈酒顺着喉咙砸下,配着红烧犴鼻的浓香,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舒坦。

“这味道太棒了!”诺维科夫竖起大拇指,冲着沈砚大声嚷嚷。

几个苏联专家见状,纷纷围上前,端起酒杯,夹起犴鼻,后厨里顿时只剩下吸溜口水和闷头咀嚼的动静。

“太奇妙了!这肉连骨头都没有,全是精华!”

“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肉?”

周明在一旁充当翻译,笑着解释这是东北特有的犴达罕。

沈砚没多话,把装满油滋啦的盘子推到诺维科夫面前。“尝尝这个。”

诺维科夫抓起一块金黄的油滋了,直接扔进嘴里,牙齿咬合,“咔嚓”。

盐粒混着酥脆的表皮,一嚼,满嘴都是油渣的焦香。

油滋了

“噢”诺维科夫连连惊叹,“一块普通的肥肉,居然能做出这种味道!”

他又倒满一杯伏特加,就着油滋啦,喝得满脸红光。

连吃了几大块犴鼻和十几块油滋啦,诺维科夫渐渐放慢了速度。

沈砚瞅准了时机,端起那盘蘸酱菜和一碗热乎的酸菜炖血肠递了过去,“解解腻。”

诺维科夫拿起一根旱黄瓜条,蘸了一大坨农家大酱,咬了一口。

清脆的瓜香混着大酱的咸鲜,满口的油腻瞬间冲散大半,接着他端起酸菜炖血肠的汤碗,喝了一口热汤。

酸爽的热汤顺着喉咙流下,彻底压住了胃里的油腻,诺维科夫舒坦地打了个嗝,胃口又上来了。

“继续!”他抓起酒瓶,给沈砚和自己满上。

酒过三巡,成箱的伏特加空了一大半,几个苏联专家喝得东倒西歪,靠在椅子上打着呼噜。

诺维科夫满脸通红,领口的扣子扯开,露出长满胸毛的胸膛,借着酒劲,他拍着沈砚的肩膀,舌头开始打结。

“达瓦里希沈……你们的学者,太固执了!”诺维科夫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俄语抱怨,“那个赵工程师,非要按自己的想法改图纸!”

周明目光一动,不动声色地捏紧了酒杯。

“上级的保密条例,狗屎一样死板!”诺维科夫骂骂咧咧,用力拍打着桌面,“他们懂什么技术!风洞主轴断裂,根本不是结构问题!”

诺维科夫满嘴酒气的凑近沈砚,压低声音,眼神却透着几分深意。

“是材料配比!铬的比例不对!必须加到百分之十二点五,镍要控制在百分之八以内!还有锻造温度,不能低于一千一百度!”

周明心里猛地一突。

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酒后失言,这是一个纯粹的技术专家,借着酒劲和这顿下酒菜,给中方透的底。

铬12.5%,镍8%,锻造温度1100度。

这几个数字,是能让国家重工业少走无数弯路的无价之宝!

沈砚坐在原位,神色平静,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他端起酒杯,碰了碰诺维科夫的杯子。“喝酒。”

诺维科夫大笑起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夹起一块蘸满大酱的水萝卜,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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