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海鲜猪肉白菜炖冻豆腐
餐车的厨房里，沈砚动作利落。
金黄的干贝三两下撕成细丝，海米用温水一焯，丢进旁边的干锅。
铁铲快速翻动，借着干锅的余温不断煸炒，海米的腥气散尽，只剩干香，随后将海带切成菱形块，三样海货齐齐倒入小铁锅。
铁锅里原本清透的水随着沸腾翻滚，颜色一点点转白，最后竟浓稠得像熬了几个时辰的骨汤。
海货的鲜味顺着热气冒出，把这节狭窄的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周明靠在门边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旁边的保卫干事也直勾勾盯着锅里，几样不起眼的干货，居然能熬出这么勾人的味道！
沈砚拽过案板，菜刀一横，黑猪五花肉转眼就成了两分厚的薄片。
换锅烧热，肉片贴着锅底铺开，借着有限的火力慢煎，肥肉滋滋往外冒油，肉片边缘渐渐卷起一层焦边。
东北大白菜和冻豆腐紧跟着下锅。
铁铲翻炒间，白菜帮子遇热发软，冻豆腐的孔洞也全张开了，沈砚端起熬好的海鲜高汤，手腕一翻。
“哗——”
滚烫的奶白高汤一冲进去，激起一团白气，沈砚反手扣上锅盖，将这股子鲜味死死捂在锅里。
“呜——”
专列换好了抗冻的蒸汽机车，汽笛声划破风雪，车轮碾过铁轨，正式驶出山海关。
关外的风雪愈发猛烈，夹着冰碴子砸在车窗上。
尽管锅炉烧得通红，但车厢铁皮抵挡不住这股寒意，软卧包厢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
伊万裹紧呢子大衣，在包厢里来回走动。
“太遭罪了！”他用俄语大骂，用力踢了一脚座椅，“这什么破条件！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窖，还得饿着肚子等那年轻厨师的大餐！”
旁边的几名专家也跟着抱怨，语气越来越冲。
“诺维科夫领队，你太信任那个年轻人了，他连正经的厨房都没有，能做出什么东西？我们需要热量，哪怕是几块烤肉也好！”
诺维科夫坐在原位，眉头拧成个疙瘩，他看了眼手表，饥寒交迫下，连他自己心里都开始打鼓，难道战友的手艺，真的应付不了这种环境？
包厢里正憋着火，“哐当”一声，包铁车门被拉开了。
周明推着双层餐车稳稳跨进包厢，餐车上层挨着放了两个半人高的大号保温铁桶。
盖子还没掀，一股子鲜香已经顺着桶边钻了出来。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伊万也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两下。
沈砚跟在餐车后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个大搪瓷盘，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切成四瓣的吊炉烧饼。
“开饭。”沈砚言简意赅。
周明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铁桶提手用力一掀，海鲜的鲜、五花肉的香，混着白菜的清甜扑面而来，热气一冲，车厢里的寒气都散了大半。
几个苏联专家全看直了眼。
铁桶里奶白色的浓汤咕嘟翻滚，五花肉片跟着汤水上下浮动，吸饱汤汁的冻豆腐挤在一起，大白菜炖得透亮。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寡淡水煮菜！
沈砚冲周明打了个手势，周明会意，拿起长柄大汤勺，开始给专家们分发餐具和浓汤。
伊万盯着那锅翻滚的五花肉，脸色铁青，他忌口猪肉，这锅汤再香，他也碰不得。
他正憋着火要发作，沈砚却端着口小铁锅走过来，稳稳搁在了他的小桌板上。
周明赶紧跟过来翻译：“伊万同志，沈师傅知道您有饮食禁忌，这是专门为您和几位忌口同志单做的小灶，纯海鲜牛油白菜锅，绝对没沾半点猪肉。”
伊万低头看着那口专属小锅。
汤色同样奶白浓郁，里面翻滚着大颗的海米和厚实的海带，牛油的特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愣住了。
一个异国厨师，在条件如此简陋的火车上，还能顾及他的忌口，他却在一直在发脾气，他笨拙地脱下帽子，冲沈砚重重地点了下头。
另一边，诺维科夫早就等不及了。
他抓起铁勺，直接舀起一勺浓汤，吹了两口，急切地送进嘴里。
干贝和海米的鲜味极其浓郁，五花肉的油香混着白菜的甜，一口咽下去，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诺维科夫长长呼出一口热气，靠在椅背上舒坦地叹了一声。
“太不可思议了……”他喃喃自语后又连喝了三大口，额头上直接冒出了一层细汗。
沈砚走过去，递上一块掰开的吊炉烧饼，他没说话，直接用手势比划，将烧饼按进汤里，浸泡三秒，拿出来吃。
诺维科夫照做。
烤得干脆的烧饼孔洞吸满了浓汤，他大口咬下，外层的芝麻焦香、内里面筋的柔韧，芝麻香、面香混着浓郁的海鲜味，越嚼越香。
诺维科夫眼睛一亮，嚼得飞快。
“乌拉！”
整个包厢里再听不到半句抱怨，只有此起彼伏的喝汤声，和用力咀嚼烧饼的动静。
这群平时讲究的专家，这会儿也顾不上形象了，埋头猛吃。一碗接一碗，吃得满头大汗。
伊万大口吞咽着专属的海鲜牛油锅，冻豆腐里的汤汁烫得他直吸溜，却根本停不下来。
“好吃！”伊万猛地站起身，冲着沈砚高高竖起大拇指，嘴里激动地飙出一串俄语。
周明在旁边笑着翻译：“沈师傅，他说你是这个，手艺绝了！”
其余专家纷纷放下碗，跟着竖起大拇指，车厢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诺维科夫兴奋得满脸红光。
他转过身，从行李箱里又翻出那瓶连标签都没有的顶级伏特加，“砰”地拔开木塞，他抓过两个厚底玻璃杯，倒得满满当当。
诺维科夫大步走到沈砚面前，将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眼神热切。
“达瓦里希沈！这杯酒，必须喝！”
沈砚深知这群老大哥的脾气，这是吃痛快了。
这次他没犹豫，接过酒杯，两人碰杯，玻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沈砚仰起头，一饮而尽，烈酒下肚，辣劲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他面不改色，随手将空杯底朝下倒了倒。
诺维科夫见状，大笑起来，厚实的手掌重重拍在沈砚的肩膀上。
“最好的达瓦里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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