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师兄啊 凤倾(53)
凤倾察觉到异常,赶回去的时候,齐源已经陨落了。
好巧不巧,死在斩仙飞刀之下。
李长寿正在发疯,状若癫狂,嘶吼着要为师父报仇。
报仇就报仇,但别恨错人。
凤倾皱眉,一巴掌将李长寿拍醒。
“你看清楚,我手里这个才是陆压。”
凤倾摊开手,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团子窝在掌心,蔫头耷脑的缩着脑袋。
听到李长寿恨意滔天念叨他的名字,陆压瞬间瞪圆了眼睛,昂首挺胸,气到炸毛。
“叽叽!叽叽叽叽!”
少来污蔑!
他想杀那个老头,但是还没杀成就被凤倾逮住了,变回原型,怎么可能是他干的!
陆压气到爆炸,豆大眼睛几欲喷火,疯狂扑棱翅膀,对着李长寿骂骂咧咧。
自己无能,保护不好那老头,转头赖在他头上。
可恶!!
“行了,安分点。”凤倾一根手指将炸毛金乌按住,“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陆压疯狂点头,本来就不是。
他干了一定承认,但他没干过的事,谁都别想冤枉。
凤倾等了一会,才问李长寿:“现在,你想明白了吗?”
李长寿此刻跪在地面,头发散乱,眼神破碎绝望,愣愣的捧起地上的尘土。
“想明白了,多谢前辈点醒。”李长寿嗓音干涩低哑,他被假象迷惑了。
陆压已经被带走了,他看见的不是陆压,那是有人刻意让他看见的结果。
他太过在意师父,以至于失了冷静,就在被迷惑的瞬间,师父陨落在斩仙飞刀之下。
师父死了。
李长寿蓦然落下泪来,当场道心破碎。
恨意滔天。
他只想自保,以及保护在意的人,为什么道祖一定要如此逼迫。
莫名其妙的针对他,迷惑他的心神,以假乱真,除了道祖,还能有谁。
他怀疑过陆压,但陆压根本没有这样的心计。
凤倾抬眸望向虚空,眸中泛起金色涟漪,她伸出手,强行将赤红葫芦拽了出来,抹去上面沾染的戾气。
“上次看在女娲娘娘的面子上,没抢你的宝贝,这一次,宝贝归我了,你没有意见吧?”
陆压:“……”
都已经收起来了,分明是通知他。
而且他本人都无力反抗,更抢不回宝贝。
陆压心疼已经失去的宝贝,但是又打不过凤倾,甚至无法抗议,整只金乌都蔫了。
他的斩仙飞刀,心痛!
凤倾满意,“看来你没有意见。”
陆压焉了吧唧,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这个人族真是恐怖如斯,对他完全压制。
将要离开时,凤倾忽然一顿,“随我去拜见女娲娘娘。”
说完,直接拎着李长寿往娲皇宫而去,女娲想见这个人,那就勉为其难的带上。
女娲娘娘,人族圣母。
李长寿愣愣的抬眸,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
娲皇宫,悬浮于无尽霞光之上,补天余晖洒落清光,柔和而不容忽视。
“陆压不懂事,让你费心了。”女娲接过小鸡仔一样的陆压,轻哼一声。
叛逆的熊孩子就是欠教训。
她当年受好友所托,庇佑陆压,虽然恼火陆压肆意妄为,但心中还是惦记着,毕竟是羲和仅剩的孩子了。
凤倾眉梢轻扬,“是娘娘过于宽和仁慈,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一顿不行就两顿,感觉到痛了,才会长记性。”
女娲笑着摇头,“你说的对。”
陆压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一路上,他反抗了,闹过了,但是都没用,他依然是幼态形状,什么法术都使不出来。
只要凤倾烦了,抬手就是一巴掌,将他打得空中翻转,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看见女娲娘娘,陆压甚至激动的想落泪,这个人好凶残。
女娲召出山河社稷图,冷着脸将陆压丢进去:“好好反省,等你知道错了,再告诉吾。”
洪荒量劫将至,处处都不太平,让陆压关禁闭,好过出去惹事,招致杀身之祸。
安顿好陆压,女娲才看向跪在下方的破碎板李长寿,“要帮忙吗?专修人族精魄,还可以给他赋予得天独厚的资质。”
李长寿不知道说什么,立即点头,“嗯!”
女娲伸出手:“五百。”
李长寿重重点头:“嗯,嗯!”
都行,什么都可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女娲的五百是何意,但是都不重要,只要能救回师父,只要能救回师父……
女娲汇聚齐源残魂,后土娘娘的七情之一小哀出现,接其入六道转生盘温养。
李长寿看到了关于齐源的来世,飞熊之资。
李长寿:……
飞熊之姿,齐国之源。
姜子牙?!
难怪师父必须死。
封神大劫中,姜子牙执掌封神榜,负责封神。
李长寿踉踉跄跄的站起,最后晕了过去。
女娲将其送回洪荒,正好被玄都捡走,带去了兜率宫。
“五百是什么?”
待女娲忙完了,凤倾才问出疑惑。
“就是这些打发时间的故事书。”
女娲笑了笑,语气怅惘,“曾经有一个人,将这些有趣的故事带到我面前,后来啊,他不在了,我也看不到新故事了。李长寿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可以写出故事的续集。”
凤倾若有所思。
李长寿是反天的继任者。
他这点实力,能干过道祖?
换个思维,有李长寿在的地方就有事故,反而证明他很特殊,身上牵扯着重大因果,道祖时刻关注着。
就算他身上有特殊的地方,也得苟着发育,不然这点实力就是送菜的。
“我帮陆压避开杀劫,这个葫芦,就当报酬了。”
赤红葫芦浮现在凤倾掌心。
她看出陆压有血光之灾,身负杀劫,才会出手将其按住,否则就和上次一样,才懒得管陆压追杀谁。
女娲轻笑道:“你不是已经抢过去了吗?”
凤倾理直气壮:“抢归抢,但我这个人其实很讲道理,当然要和娘娘说一声。”
女娲无奈一笑,“好吧,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拿到了,就应该归你所有。”
用宝贝换一命,陆压明显赚了。
她可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
凤倾在娲皇宫一待就是许久。
女娲时常拿着八卦镜和红绣球,和凤倾说洪荒的八卦。
翻阅故事书的频率都变低了。
有人陪和无人陪是不一样的,被困在一个地方,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只能作壁上观,圣人也会感到痛苦难熬。
“你一直留在我这里,几位师兄不会联系你吗?”
女娲轻轻侧身,额间花钿微光流转,眼底漾开闲适浅笑。
“联系了啊,我每天都回消息的。”
凤倾当场掏出八卦镜,拉开联系列表,直接将聊天记录点开,大大方方的给女娲看。
太清:甚念卿。
凤倾:嗯嗯。
元始:今日种地,图片。
凤倾:嗯嗯。
通天:我在碧游宫很想你。
凤倾:嗯嗯。
结因:灵山的苦竹都已经长成,又想起从前的美好时光,还记得远在灵山的故人吗?
凤倾:嗯。
谆提:他们都在说西方的坏话,都是污蔑,你不能相信他们,那些背后诋毁人的卑鄙手段,就算告诉我,我也不会做的。
凤倾:嗯。
女娲:“……”
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居然直接把聊天记录怼到她面前,真没把她当外人。
师兄们私底下竟然是这样子。
两位师弟倒是很符合他们的性格。
女娲无奈道:“这是你的私事,直接给我看不好。”
凤倾满不在意道:“有什么不好的。”
以前还会认真的回复,每一条都是真心实意,后面天天回消息,简直和上班一样,她逐渐不耐烦。
能回就不错了。
任何事情变成固定工作,都会变得枯燥无聊。
凤倾:“我们是好朋友,我就乐意给你看。”
女娲安静的望着眼前女子,温润圣眸漾开浅浅涟漪,火焰炽烈,亦可传递温暖。
追光是本能。
女娲缓缓开口:“吾到此刻才明悟。”
来自外界的喜欢为她增添了一层朦胧的光辉,可她本来就是一个很耀眼的人,所以引人追逐。
本末倒置了。
凤倾疑惑:“明悟什么,是悟道了吗?”
“没错,我悟了,道心通明。”
女娲失笑,那些感情哪里比得上她心中的大道,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道。
向道之心如此坚定,能有感情纠葛,才真的令人意外。
想来是外面的道友太过缠人了。
女娲拉着凤倾悉心叮嘱,教她识别甜言蜜语中的陷阱,莫要轻易上当了等等。
她的武力值强悍,计谋策略也精通,毕竟都是与人交战必不可少的基本素养。
但唯独在感情上面缺根筋,想不通里面的弯弯道道,或者说,懒得在这上面花费心思。
感情这种东西,也是蚀骨的毒药,不能掉以轻心。
凤倾听了好一会,转而翻聊天记录,得出一个结论,“所以结因是绿茶。”
女娲:……
好像也没错。
结因师弟茶里茶气的话,她都没眼看。
女娲轻咳一声,“结因师弟可能只是多愁善感了些。”
无意挖坑。
如果真的掉坑里,只能算他倒霉。
凤倾:“是什么样无所谓了。”
女娲好奇:“你不在意结因师弟的真面目?”
“唔,怎么说呢。”凤倾神色自若,波澜不惊,“我是一个肤浅的人,起初就是看上他的脸,他真实如何,我并不关心,因为我和他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需要为他的行为承担任何责任。”
“他为我花费心思,说的话让我顺心,这就够了,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坏处。”
西方是否作恶,与她有什么关系。
露水情缘随时可断,她就是这么冷酷果决。
为别人付出,要死要活这种事,她真的做不出来。
凤倾:“娘娘是否觉得我很无情?”
女娲摇头:“你是上位者的霸道思维,这很好,永远自由,不会为情所困。”
关系普普通通的师弟,和高山流水般的知音好友,偏向谁显而易见。
凤倾离开娲皇宫,去南瞻部洲看望孔宣,此时有琴国遗民已经安定下来,首领契带着部落繁衍生息,以玄鸟为图腾,日日朝拜。
孔宣:“部落的名称已经定下来了,为大邑。”
凤倾立在高处,看着下方的部落,眼底泛着金红流光,“人皇气运已经在汇聚了,你要多加上心。”
新一代人皇,必然出自大邑。
孔宣点头:“我明白。”
他现在是玄鸟图腾,与大邑气运相连。
凤倾本打算将斩仙飞刀给孔宣拿着玩,忽然想起来葫芦里面还有个残魂精魄需要处理,转而去了中神洲。
“老君已经等候多时了,快请进。”青牛热情的迎上了,脸笑成一朵花。
“李长寿在吗?”凤倾问。
赤红葫芦里面的残魂是巫族大羿,需要找太阴星君,但广寒宫属于天庭机构,她实在懒得去交涉。
正好让李长寿去办,他是天庭正神,与姮娥相识。
算起来,是她帮了李长寿,那么李长寿帮她做点事理所当然。
“额,长寿师兄正在兜率宫养伤。”青牛挠了挠头,“有事尽管吩咐,长寿师兄一定能办到。”
以前或许不行,但现在一定得行!
凤倾挑眉,“你喊他师兄?”
青牛:“太清老爷新收了弟子,和玄都师兄一样,老牛只是记名弟子,当然得喊师兄。”
凤倾点头:“行吧,找他有点事。”
齐源还没去转世,太清就将李长寿收下,看来李长寿还真是一颗极其重要的棋子。
“什么?!”李长寿垂死病中惊坐起,“大佬……师娘,额,前辈找我?”
从前喊大佬,喊前辈都行,他现在只觉得称呼烫嘴。
一下子变成正经长辈了,忽然紧张起来,心中忐忑不安。
“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凤倾淡淡的瞥了李长寿一眼,怎么说呢,依旧不喜欢这个人,但是看在有共同敌人的份上,勉勉强强能容忍,还是老登更讨厌。
李长寿讪讪一笑,恭维的话张口就来,“前辈气韵巍峨,令人心生敬畏,晚辈实在叹服。”
成为太清圣人的弟子,反而更得罪不起凤倾了,只有低服做小,老实听话的份。
老君立在凤倾身侧,嗓音温和轻柔:“有事直接吩咐,长寿都能办到。”
李长寿:……
就知道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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