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咎由自取
宪兵的皮靴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声响,白光翔被反拧着胳膊,双腿早已没了半分力气,全靠两个宪兵拖拽着往前挪,裤脚早已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腿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一旁的孙燕夫妇更是面如死灰,孙燕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先前陷害时的狡黠,丈夫则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三人被径直押进了日军司令部的地下审讯室。
审讯室里阴寒刺骨,墙壁是斑驳的青灰色,角落里摆着各式刑具,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霉味,让人不寒而栗。
川岛一郎并未离开火车站太久,处理完现场事宜后,便驱车赶回司令部,他坐在审讯室正中的椅子上,一身笔挺军装,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白光翔的心尖上。
副官将三人狠狠掼在地上,厉声喝道:“跪下!”孙燕夫妇当即瘫跪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白光翔却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
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耳边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清楚,此刻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川岛一郎抬眼扫过地上三人,目光在浑身发抖的孙燕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白光翔身上,声音冷得像冰:
“方才在火车站,你百般狡辩,如今到了审讯室,还有什么话要说?”
白光翔一听这话,知道活命的机会来了,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与谄媚,额头早已磕出红印,他连连磕头,声音嘶哑又带着哭腔:
“司令官饶命!司令官饶命啊!属下知罪,属下罪该万死!”
他一边磕头,一边慌忙辩解,语速快得几乎结巴,“属下绝非有意构陷阿尹小姐,更不敢违抗司令官的命令,实在是……实在是属下一时鬼迷心窍,又心存记恨,才犯下这等大错!”
他生怕川岛一郎不信,连忙竹筒倒豆子般悉数道出:
“上次属下诬陷阿尹小姐失败,非但没捞到半点功劳,还被课长斥责,属下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又想在司令官和特高课面前表现,想立下功劳邀赏,这才被猪油蒙了心,听信了孙燕的挑唆!
都是孙燕,是她主动找到属下,说有办法除掉阿尹小姐,还能栽赃包庇通敌分子的罪名,属下一时糊涂,才答应配合她,全是她的主意啊!”
为了活命,白光翔早已将所有情分抛之脑后,他死死盯着孙燕,眼神里满是狠戾与推卸,恨不得将所有罪责都压在她身上:
“司令官,您有所不知,孙燕私底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私下接触鸦片贩子,偷偷倒卖鸦片牟取暴利,属下这才知晓却还没找到机会揭发!
这次她就是怕属下把这件事捅出去,才拉着属下一起设局,想用这个功劳堵住属下的嘴,还承诺事成之后给属下好处,属下真的是被她胁迫,又一时贪念作祟,才犯下大错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断诉说着自己的“苦衷”,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想立功表现,只是一时糊涂,绝非存心与日军作对,还不停表忠心:
“属下对大日本帝国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这次是鬼迷心窍,求司令官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愿戴罪立功,以后必定鞍前马后,绝不敢再有半分异心,求司令官开恩!”
川岛一郎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敲击桌面的速度渐渐放缓,他冷眼打量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白光翔,心中暗自权衡。
白光翔此人虽阴险狡诈,但胜在贪慕虚荣、极其聪明,也极易掌控,如今奉天城内局势复杂,正需要这样愿意卖命、又毫无底线的人,充当眼线打探消息,若是就此杀了他,反倒少了一个可用的棋子。
反观孙燕,一介妇人,心思歹毒,留着也是祸患,更何况白光翔主动将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正好借此了结,既不用损失可用之人,又能平息此事,安抚霜见和也与阿尹。
想通此节,川岛一郎眼中的杀意淡去几分,却依旧面色威严,冷冷开口:“你可知,欺瞒我,构陷他人,是什么下场?”
“属下知罪!属下万死难辞其咎!”白光翔见川岛一郎语气松动,心中狂喜,更是拼命磕头,额头都渗出血丝,“属下愿接受任何惩罚,只求司令官留属下一条性命,属下必定将功补过,誓死效忠司令官!”
川岛一郎沉默片刻,最终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念在你往日还算勤勉,又主动认罪,暂且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重责三十军棍,降职处分,日后若再有半点差池,定斩不饶。”
白光翔瞬间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多谢司令官不杀之恩!多谢司令官!属下必定铭记于心,绝不敢再犯!”
他被宪兵拖下去时,脚步都有些虚浮,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孙燕的眼神,更是带着一丝狠厉的庆幸——幸好把所有事都推给了她,彻底断了后患。
而孙燕听到白光翔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还倒打一耙鸦片的事情,瞬间面如死灰,猛地抬起头,眼神狰狞地嘶吼:
“白光翔!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明明是你跟我合谋,你怎么能把所有事都推给我!是你答应我,事成之后帮我站稳脚跟,是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宪兵狠狠踹了一脚,瘫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川岛一郎早已没了耐心,对着副官冷声道:
“此女阴险歹毒,构陷良善,还私藏鸦片,触犯军纪,即刻用刑,严加处置。”
孙燕的丈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却被宪兵直接拖了下去,无人理会。
行刑的鞭子狠狠抽在孙燕身上,皮开肉绽的声音伴着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孙燕疼得满地打滚,起初还在拼命咒骂白光翔,辩解求饶,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弱。
突然,她猛地捂住小腹,脸色惨白如纸,下身涌出温热的血液,浸透了破旧的衣衫,她瞳孔骤缩,双手死死护着肚子,发出微弱又绝望的哀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鲜血不断蔓延,行刑的宪兵见状,停下了手,上前查看一番,对着副官摇了摇头。
孙燕腹中的孩子,早已没了气息,她本就身子虚弱,受不住严刑拷打,这一番折磨,不仅没了孩子,自身也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吊着,形同废人。
副官皱了皱眉,对着宪兵冷声吩咐:“不过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用处,拖到狱中去,不必管了。”
两个宪兵架起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孙燕,她像一滩烂泥,毫无力气,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嘴里喃喃地念着“孩子”,声音细若游丝,很快便没了声响,被狠狠扔在阴冷潮湿的狱中,无人问津。
狱中的稻草又湿又硬,散发着霉味,孙燕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的伤口疼得钻心,小腹更是绞痛不止,失去孩子的痛苦与被白光翔背叛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生不如死。
她睁着眼睛,望着狱顶的黑暗,再也没了半分生气,曾经处心积虑想要攀附权贵、过上好日子,到头来,落得家破人亡、自身难保的下场,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而另一边,白光翔挨完三十军棍,被人架着回到住处,虽浑身疼痛,却暗自庆幸捡回了一条命,他躺在床上,想起孙燕的下场,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满心的侥幸。
他知道,经此一事,自己必须更加小心翼翼,紧紧依附川岛一郎,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至于孙燕的死活,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在他眼里,不过是自己活命的垫脚石罢了。
此时的安隅院,暖意融融,霜见和也正细心地为我擦拭着手腕的红痕,满眼心疼。
奉天城的风雨依旧,这场恩怨纠葛,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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