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痴人说梦
我摸着下巴,装出一副深谋远虑的模样,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全是上次侥幸成功带来的狂妄底气,说话都带着轻飘飘的得意:
“色诱归色诱,咱们可得选个最稳妥的法子,咱们三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武功没武器,硬来绝对不行,得智取!”
任小鱼立马凑上前来,眼睛亮得像红浪漫歌舞厅里的霓虹灯,双手攥着我的胳膊晃个不停:
“小尹,你快说!咱们怎么智取?我全听你的!”
王磊也忘了害怕,踮着脚挤到我们中间,耳朵都快竖起来了,一副等着听惊天妙计的模样,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样子,此刻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故作神秘地眯起眼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让我们彻底飘上天的主意:“下毒!在酒里下毒!”
话音刚落,柴房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任小鱼猛地捂住嘴,才没让狂喜的叫声传出去,她拍着大腿,一脸“我怎么没想到”的恍然大悟,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洗得发白的旗袍都跟着晃悠:
“我的天!小尹你简直是天才!下毒也太绝了!不用打不用闹,悄无声息就能解决那个大汉奸,比用刀子用毒针安全一百倍!”
王磊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搓着双手,脸上那副猥琐又兴奋的神情藏都藏不住,脑袋点得像个不停摆动的拨浪鼓:
“高!实在是高!我就说咱们仨肯定有办法!下毒好啊,死了都没人怀疑,顶多算他喝酒喝死了,色字头上一把刀,谁能想到是咱们三个干的!”
我们三个瞬间围蹲在柴草堆旁,脑袋凑在一起,活像三个偷摸商量着要干坏事的小孩,把生死攸关的锄奸计划,聊成了过家家的游戏。
半点危险意识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周密部署、退路安排,连最基本的毒药从哪来都没想过。
任小鱼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已经开始脑补自己在歌舞厅里的模样:
“等我晚上回红浪漫,就把我压箱底的那件水红丝绒旗袍翻出来,再找妈妈桑要最艳的口红,往赵秉坤面前一站,他那老色鬼眼睛肯定都看直了!”
“我就主动凑过去,娇滴滴地说‘赵老板,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小鱼敬您一杯’,保证他立马晕头转向!”
“然后我就亲自给他倒酒,一杯接一杯地灌,把他灌得迷迷糊糊,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任小鱼捏着嗓子,模仿起歌舞厅里娇媚的腔调,惹得我和王磊忍不住偷笑,柴房里的气氛热闹得像在过年。
“趁他不注意,我就把毒药往酒杯里一撒,用手指轻轻搅一搅,再递到他嘴边,他肯定想都不想,张嘴就喝!”
我听得心花怒放,顺着她的话往下瞎琢磨,越想越觉得万无一失,盲目自信得快要上天:
“对!就是这样!咱们要的就是出其不意!他好色,你就利用他的好色,他爱喝酒,你就利用他的好酒,所有弱点都被咱们拿捏得死死的,这汉奸不死都不行!”
王磊立马附和,拍着胸脯把最安全的活揽到自己身上,生怕让他往前冲一步:
“我我我!我负责在红浪漫对面的巷口望风!我找个最隐蔽的墙角蹲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只要看见日本兵、特高科的人过来,我就扯着嗓子咳嗽,咳得惊天动地,你们听见动静就赶紧跑!”
“我绝对不进去!就在外面等着,保证安安全全的,等你们成功了,我就拉着提前找好的黄包车过来,咱们一溜烟跑回安隅院,谁也抓不到咱们!”
王磊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坐着黄包车逃之夭夭了。
我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兴奋,越聊越离谱,把所有潜在的危险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秉坤身边荷枪实弹的守卫、日本人对他的严密保护、歌舞厅里人多眼杂容易暴露、毒药从何而来、万一被搜身怎么办、万一毒药失效怎么办……这些要命的问题,我们一个都没想,一个都没考虑,满脑子都是成功之后的风光场面。
任小鱼已经开始畅想除掉赵秉坤之后的场景,眼睛里闪着光,笑得合不拢嘴:
“等那老汉奸一死,咱们可就立大功了!三百万大洋、十船粮食都到不了日本人手里,不知道能救多少中国人,咱们就是无名英雄!”
任小鱼叉着腰,一副已经大功告成的模样,美得快要飘起来。
王磊也跟着畅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等事成了,咱们就去奉天楼吃烤鸭!要两只!一只现吃,一只打包!再喝最好的杏花村,好好庆祝庆祝!上次太惊险没顾上,这次必须大吃一顿!”
“我还要吃街口的糖糕,要甜口的,多撒芝麻!”
我也跟着凑热闹,完全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心飘得比奉天城的风筝还高。
我们甚至开始细致地脑补每一个画面,连任小鱼该用什么表情、说什么甜言蜜语都商量得明明白白,越说越觉得这事十拿九稳。
仿佛赵秉坤已经喝了毒酒,直挺挺地倒在了歌舞厅的沙发上,仿佛我们三个已经大摇大摆地走在奉天城的街上,接受着所有人的敬佩。
任小鱼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保证:“你们放心!我绝对把那老东西哄得服服帖帖,让他喝什么他就喝什么,保证让他安安稳稳地去见阎王,一点麻烦都不会出!”
“红浪漫的妈妈桑还以为我只是去陪酒,根本不会怀疑我,守卫也只会觉得我是攀附权贵的舞女,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简直是天衣无缝!”
任小鱼越说越得意,完全忘了自己只是个没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这一去很可能有去无回。
我靠在柴房的木门上,笑得眉眼弯弯,看着眼前两个同样沉浸在幻想里的伙伴,心里全是盲目的笃定。
我们三个,就像三个被侥幸冲昏头脑的痴人,在昏暗的柴房里做着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把九死一生的赌局,当成了唾手可得的胜利。
没有计划,没有准备,没有退路,甚至连毒药都还没有着落,只凭着上次的一次成功,就敢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去招惹日本人的座上宾。
我们笑得前仰后合,聊得热火朝天,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透着“我们稳赢”的狂妄,全然忘了这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普通人的性命。
柴房外的春风轻轻拂过,海棠花瓣簌簌飘落,安隅院里依旧是一片温情脉脉,霜见和也还在海棠树下等着我回去喝银耳羹。
而柴房里的我们,还在痴人说梦般地商量着那场漏洞百出的毒酒计,沉浸在自我编织的成功幻想里无法自拔。
谁也没有意识到,这场没有任何准备、全靠盲目自信的闹剧,即将把我们三个,拖进怎样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们只当自己是天选之人,是谍战天才,却忘了在冰冷的枪口和残酷的乱世面前,我们不过是三个手无寸铁、一无所有的穿越者,一次大意,就会粉身碎骨。
可此刻的我们,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只顾着眉飞色舞地聊着即将到来的“胜利”,仿佛下一秒,那个叫赵秉坤的大汉奸,就会死在任小鱼的一杯毒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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