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任务已成
特务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一个个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手忙脚乱地收拾满地的胭脂碎瓷,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这场闹剧牢牢吸引,目光死死锁在脚下,不敢抬头。
我靠在霜见和也怀里,假装仍在后怕,心脏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的余光,死死锁在十三号四合院旁那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门——那里,是任小鱼和苏宁州唯一的生路。
而此刻,苏医生的院子里内,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任小鱼几乎是贴着门缝滑进屋内,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她没时间犹豫,一把抓住苏宁州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先生,没时间多说!我是来救你的,外面是我们的人在接应,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苏宁州猛地抬头,脸上还带着连日被追捕的疲惫与警惕,眼神锐利:“你们是……?外面全是白光翔的特务,布控得水泄不通,怎么可能……”
“来不及解释!”任小鱼打断他,指尖用力,语气斩钉截铁,“外面的特务已经被全部引开,只有三分钟窗口!从院墙翻进杂货铺后门走,黄包车就在后巷等,送你去火车站,上了车就活,留下来必死!”
苏宁州看着她眼底毫不作假的坚定与急迫,瞬间明白了局势。他不再多问,重重点头:“好!我跟你走!一切听你安排!”
“跟着我,贴墙走,不抬头、不说话、不出声,一步都不能错!”任小鱼语速飞快,再一次侧耳听着巷口的动静,确认特务们依旧低头不敢乱动,才轻轻打了个手势,“走!”
而巷口的我,每一秒都活在刀尖上。
霜见和也还在温柔地哄着我,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
“再等一会儿,等他们收拾好,我们就上车回安隅院。回去我给你煮莲子甜汤,好不好?”
“好……”我轻声应着,指尖几乎要把他的衣襟攥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时刻——
杂货铺后门,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开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
我的心脏瞬间骤停,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任小鱼先探出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目光如电,飞快扫了一眼巷口的情况。
当她看到我被霜见和也紧紧护在怀中,所有特务全都低头跪伏、魂不附体、没有一人留意后院方向时,她紧绷的眼底极快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被极度的紧张取代。
她没有回头,只向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苏宁州跟上。
下一秒,她扶着苏宁州医生,悄无声息地从门内闪了出来。
苏宁州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灰布衣裳,头戴一顶宽檐旧布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他刻意弓着身子,佝偻着背,装作久病体虚、弱不禁风的百姓,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只要有一个特务抬头,
只要霜见和也偏一下头,
只要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两个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会被当场乱枪打死。
我浑身汗毛倒竖,指尖死死攥着霜见和也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不敢呼吸,不敢眨眼,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
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杂货铺门口那两道轻如鬼魅的身影。
任小鱼扶着苏宁州,紧紧贴着冰冷的墙根,借特务们的背影作掩护,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挪向后巷。
她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可紧绷的耳尖、微微颤抖的指尖、紧紧抿起的嘴唇,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极致紧张。
她每走一步,都要停顿半秒,确认无人注意,才敢迈出下一步。
后巷口,王磊拉着黄包车,缩着脖子,头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膝盖上。
他本就胆小怯懦,此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可他却死死攥着车把,一动不敢动,一步都没有退缩。
他不敢看,不敢听,只能凭着对我的信任,静静等待着生死一刻的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提越高,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任小鱼已经扶着苏宁州,挪到了距离黄包车只剩三步的地方。
只要再快一点点,就能安全上车!
就在这最最惊险的刹那——
一个跪在最外侧的特务,大概是跪得太久,双腿发麻,下意识想直起身活动一下肩膀,头微微一抬,目光即将扫向后院方向!
我心脏瞬间炸开,浑身血液冲上头顶!
完了!要被发现了!
一旦被看见,所有人都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往霜见和也颈窝一靠,声音轻轻一颤,带着哭音,恰到好处地撒娇:
“和也,我还是好怕……这里好吓人,我不想待了,我们现在就上车,立刻回安隅院,好不好……”
霜见和也果然立刻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严实,低头温声哄道:“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走,马上就走,再也不待了。是我不好,让我的阿尹受委屈了。”
他下意识身体微侧,用自己宽阔的背影,完完全全挡住了那名特务的全部视线。
那特务终究不敢擅自张望,又老老实实低下头,继续瑟瑟发抖,收拾地上的碎瓷。
险死还生!
只差一毫,就满盘皆输!
任小鱼抓住这转瞬即逝、生死一线的机会,不再有任何停顿,动作快如闪电,却又轻得无声。
她飞快扶着苏宁州坐上黄包车,立刻拿起一件破旧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彻底遮住身形。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走。”她极低地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王磊猛地咬牙,脸色发白,却不再有丝毫犹豫,双手死死攥紧车把,低下头,脚步飞快、拼了命一样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狂奔。
黄包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轻微声响,被这边的慌乱、碎瓷声与霜见和也的安抚声完美掩盖,转瞬便消失在浓浓的晨雾深处,再也看不见踪影。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悬在半空、紧绷到极致的心,才终于重重砸回胸腔。
浑身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我软软地靠在霜见和也怀里,几乎站不住,只能借着他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稳。
成了。
他们走了。
苏宁州医生,安全了。
我依旧埋在他怀中,肩膀微微轻颤,装作还未从惊吓与委屈中缓过神,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激动、后怕、庆幸,交织在一起。
霜见和也还在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耐心得不像话,声音缱绻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满是心疼:
“阿尹,不怕了,不委屈了,我们回安隅院。回到家里,就安全了。”
特务们终于收拾完满地狼藉,依旧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在一旁,连抬头看我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毕恭毕敬地送我们离开。
霜见和也扶着我上车,动作依旧轻柔仔细,先把车内软垫铺好,再小心翼翼把我扶进去,生怕我再受半点委屈,半点颠簸。
“坐稳了,别再怕了。”他坐在我身边,重新把我揽进怀里,用披风把我们二人裹在一起,“很快就到家了。”
“嗯。”我靠在他肩头,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马车缓缓调转方向,驶离太平胡同。
晨雾渐渐散开,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上,照得满地胭脂碎片泛着细碎而凄美的光。
那些碎裂的香膏、飞扬的香粉,见证了这场以脂粉为掩护、以柔情为面具的生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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