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章
第153章 第153章婠婠恍然轻笑:“难怪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原是有座靠山。”
言毕抬手凌空拍落,一道气劲直贯妇人胸膛。
那妇人猛地喷出口鲜血,身躯抽搐几下便再无气息。
婠婠收手轻哼,语带冷傲:“纵是曹正淳亲至,也不敢这般同我说话,凭你也配?”
黄蓉见状竖起拇指:“方才那架势,倒有几分东方姐姐的神韵了。”
婠婠下颌微扬,骄色隐现眉宇之间。
陆小凤与花满楼面色如常。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世间从不缺自寻死路之人。
眼前这妇人并非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曹正淳身居东厂督主之位,手握重权,威势熏天,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陆小凤与花满楼深知李长青的底细,明白曹正淳在他眼中,确实不足为虑。
因此对于李长青与婠婠方才的举动,二人并未感到惊讶。
但一旁的江别鹤与另一位宗师巅峰高手,却是面色骤变。
宦官之身,令曹正淳对亲缘血脉格外看重,远胜常人。
正因如此,在他得势的十数年间,江家才得以从寻常门第跃升为京城八大家族之一。
江别鹤能突破至宗师境界,亦多亏曹茜从曹正淳处得来的资源扶持。
曹茜那目空一切、连对江别鹤都敢随意打骂的骄横性子,便是这十几年间惯养出来的——说穿了,不过是倚仗背后有人罢了。
如今曹茜身死,曹正淳将会是何等反应,可想而知。
即便迁怒于江别鹤,也绝非意外。
尽管心知肚明,江别鹤等人面对李长青一行,却不敢流露半分怨怼。
他到底不是曹茜那般无脑之徒。
正如婠婠方才所言,眼下场中有陆小凤、花满楼,再加上婠婠本人,即便是曹正淳亲至,也须慎重对待,何况他区区江家?
只是望向一旁的江玉燕时,江别鹤心中仍不禁涌起阵阵悔意。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女儿背后,竟牵扯出这般人物。
未容他细想,杀了曹茜的婠婠已转向李长青:“接下来如何?照先前说的,将江家上下清理干净?”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数百条人命。
这些日子她在李长青身边虽显得温顺乖巧,但那也仅限于对待李长青及其亲近之人。
婠婠终究出身阴癸派,素有魔女之名,视生死如寻常事。
灭门这等行径,于她而言早已熟稔。
此言一出,江别鹤与身旁那位宗师巅峰武者皆是身形一震,神情骤然绷紧。
花满楼与陆小凤闻言,立刻想起此前在花府中婠婠与李长青的对话,面色不由得有些微妙。
不过二人皆非滥发慈悲之辈,对待敌人,向来主张斩草除根。
此番事端本是江家挑起,后果自然该由江家承担。
他们不至于为了江家,去干涉朋友的决断。
也正是清楚二人这般性情,李长青才觉得陆小凤与花满楼值得深交。
面对婠婠的询问,李长青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略作沉吟,看向身旁的江玉燕:“你怎么想?”
江玉燕怔然抬头,似乎没料到李长青会在此事上征询自己的意见。
愣了片刻,她才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江玉燕从前不过是个寻常女子,在母亲教诲下,甚至连真实容貌都不敢显露,每日皆需刻意扮丑方能出门。
谨小慎微,可谓她过去二十年最真实的写照。
先前江家骤然发难,其间又有林诗音与黄蓉出手杀人,已令她心神恍惚。
如今要将整个江家数百人的命运交予她决断,对她而言不啻于一场巨大的冲击,以她此刻心境,又如何能轻易抉择?
一时间,江玉燕只是呆立原地,目光在李长青与对面面色惶惶的江别鹤等人之间游移,迟迟无法言语。
李长青语调柔和地继续说着:“这些年来,江别鹤将你们母女弃之不顾,任你们自生自灭。
你母亲被迫流落风尘,背后何尝没有江家的推手?就连你,也曾险些被送入那烟花之地。
你们所受的苦楚,皆因江家而起。
他们高坐华堂、锦衣玉食之时,你们却挣扎在贫寒困顿之中。
如今你踏入江家,他们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对你们拳脚相向,连你身边关心你的人都受到牵连。”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钻进人的心底。”现在,只要你轻轻一句话,整个江家便会从世上消失。
数百人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这样的滋味,你不想尝一尝吗?”
这番话虽说得温和,却像带着钩子的低语,一点点诱着江玉燕往深处想。
她眼中情绪翻涌,痛苦、怨恨、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盼交织在一起。”一念定生死”
这句话,混着过往岁月里所有的凄楚与不甘,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拉扯着她的心神。
就在江玉燕心神摇曳之际,旁边的陆小凤、花满楼、小昭与林诗音听得面露不解,唯有黄蓉和婠婠微微一愣,随即若有所悟地看向江玉燕,眼中浮起几分探究的兴味。
而对面的江别鹤等人却坐不住了。
尤其是江别鹤,眼见整个家族的命运竟系于这个刚认回来的私生女一念之间,慌忙张口欲言——
可话音未落,李长青手中折扇轻轻一抬。
一道凝如实质的剑气自扇端迸射而出,破空直取江别鹤。
那剑气虽是真气所化,却因蕴含着凌厉的骤雨剑意,宛若一柄真正的利剑,瞬息已至江别鹤身前。
江别鹤骇然之下急运真气护体,然而李长青所修的《先天罡气》早已臻至天阶上品,真气精纯霸烈,更兼《剑隔世》功法淬炼出的剑形真气锋锐无匹,再辅以圆满之境的骤雨剑意——这随手一击,又岂是寻常宗师初期所能抵挡?
护体真气应声而裂,剑气余势未消,重重撞在江别鹤胸口。
衣衫瞬间破碎,江别鹤整个人倒飞出去,摔落在地时唇边已溢出一道鲜血。
就在他被震飞的同时,一枚约莫孩童头颅大小的黑色骰子从他怀中滚落。
黄蓉眼尖瞥见,隔空一抓,便将其摄入手中,低头细看时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李长青却未多投去一眼,目光仍落在神情挣扎的江玉燕身上。
她被这番动静惊醒,转头望向倒地不起的江别鹤,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与衣襟上的血迹,瞳孔微微颤动。
江玉燕眸中的怨怼与困惑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静默良久,她终于低低吁出一口气。
“害我娘、算计我的皆是那妇人。
如今她已偿命,我娘的仇也算得报,其余人……便罢了。”
李长青抬手指向一旁的江别鹤:“那你这生父呢?”
江玉燕闻言侧首,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
凝望数息,她轻轻摇头:“他虽负我娘,终究予我性命。
此事……到此为止罢。”
此话一出,江家众人紧绷的心弦才悄然一松。
李长青随意耸了耸肩:“既如此,事了便走。”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外行去。
方才那隐约带着诱导与蛊惑的语调神态,此刻荡然无存,只余一派懒散从容。
这般突兀的转变,令陆小凤与花满楼对视一眼,心中疑云更浓。
眼见李长青举步离去,江玉燕最后深深望了江别鹤一眼,旋即转身,步履坚定地跟上了前方身影。
黄蓉与婠婠却略显无趣地撇了撇嘴。
将二女神情收入眼底,陆小凤与花满楼不禁眼角微跳——未能见得江家倾覆,竟让这两人觉得失望不成?
至此,他们算是真切领教了这一大一小两位魔女性情中那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底色。
李长青一行人穿庭而过,沿途江家武者纷纷避让,无人敢阻半分。
那些目光里只剩畏惧与恭顺,强弱尊卑的江湖铁律,在此刻显得格外赤裸。
望着前后判若两般的江家人,江玉燕忽然明白了许多。
她也恍然领悟到,这些日子李长青传授武学、黄蓉诸女陪她切磋磨砺的深意。
原来那人早已将一份立于世间的依仗悄然赠予了她。
心头迷雾渐散,江玉燕眼中神色归于沉静。
一旁的花满楼却从她呼吸与心跳的细微变化中察觉端倪,侧耳倾听片刻,再回想先前种种,蓦然间心有所悟。
行至前院时,花满楼面上已浮现了然之色。
“李兄待这位江姑娘,可谓用心良苦。”
“能想出这般法子锤炼心性,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李长青不以为意地笑笑:“自己人,总得多费些神。”
陆小凤听得云里雾里:“你二人打的什么哑谜?”
小昭与林诗音亦面露不解。
花满楼温声解释道:“若我所猜不错,李兄方才是以此事为砥石,磨砺江姑娘的心境。”
陆小凤目光在江玉燕身上一转,顿时也明白过来。
见小昭、林诗音乃至江玉燕自己仍带困惑,婠婠漫声接话:
“玉燕与我们不同,她本是寻常人家女子,近日才初涉武道。”
“世人得获武力后,往往心念易生偏差。
要么内力反噬走火入魔,要么心志不坚迷失本心,乃至行事渐趋极端。”
正因如此,少林寺才要求弟子须先悟佛法至一定境界,方可修习寺中高深武学。
心性与功力若不能相济,迟早酿成祸患。
江湖中这般前例,实在不胜枚举。
听着婠婠娓娓道来,小昭与林诗音方才恍然。
花满楼望向李长青,心中不由泛起几分感慨。
花满楼与李长青相识虽不久,却已能察觉出这人骨子里透出的那股漫不经心的闲散。
李长青待身边几位女子——黄蓉、林诗音等人——的温和细致,花满楼都看在眼里。
那样一个人,怎会刻意将身旁之人引向冷酷厮杀之境?方才李长青言辞间的引导,与他平日姿态反差太大,处处透着不协调的异样。
直到江玉燕眼神中的激荡渐渐平息,恢复清明,花满楼才恍然明白——原来李长青是以眼前事为炉,悄然淬炼她的心性。
这般机巧心思,如此短促间便能布设,令花满楼暗自惊叹,甚至生出几分自叹不如之感。
小昭此时也轻轻“啊”
了一声,低语道:“原来公子方才对江姐姐说那些话,竟是这番用意。”
江玉燕默然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恍然。
她未曾料到,李长青随性举止之下,还藏着这样一层深意。
林诗音却生出好奇,轻声问道:“若是玉燕方才真的说要江家覆灭呢?”
李长青随意耸了耸肩,纸扇在指间转了半圈。”那就顺手灭了,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花满楼与陆小凤一时无言。
两人细听他那懒洋洋的语调,却辨不出半点戏谑之意——若江玉燕当真那样选,他恐怕真会毫不犹豫动手。
陆小凤揉了揉额角,苦笑道:“李兄,你这杀心是不是稍重了些?”
李长青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杀心重不重,得看情形。
若你身边之人受欺,你难道不会动手?”
“那自然不同,”
陆小凤摊手,“我至多料理几个为首的,何至于动不动便灭人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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