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掌柜摩挲着图纸,“只是若要还原画中神韵,用料所费不赀……”
“银钱不必挂心。”
李长青摆手。
掌柜顿时笑逐颜开。
定妥衣裙事宜,李长青又推过一只木匣,再展一纸新图:“此物可能制作?”
掌柜垂目,只见图上绘着些筒状物件,形貌奇特:“这是……袖套?”
“非也,”
李长青眼中似有微光浮动,“此乃腿衣。”
“腿衣?”
掌柜愕然,“莫非是裤?”
李长青温言解释:“家中一名常出门采买的丫头患有腿寒之症。
眼看秋日将至,想先为她备些保暖之物。”
掌柜瞥了眼窗外渐盛的日光,又看向李长青含笑的面容,心下暗忖:这时节便备寒衣,未免过早了些。
李长青轻叩木匣。
掌柜启盖,只觉一股凉意漫出,匣中是一束幽光流转的丝料,触手柔滑而韧,不由讶然:“此料质地非凡,敢问公子是何织物?”
掌柜将那料子拿在手中端详了好一会儿,眉头渐渐蹙紧。”这丝瞧着似蚕丝,却又隐隐透着光,纹路如网……怪哉。”
他喃喃自语,越看越是惊奇。
即便在这行当里浸淫多年,他也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材料。
“偶然得来的玩意儿罢了。”
李长青语气平淡,显然不愿多谈。
掌柜是明白人,见客人无意深究,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在这长山城里开店,若没点眼力见,怕是早惹上麻烦了。
他掂了掂手中轻若无物的丝料,转而问道:“依着公子给的图样做,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这料子瞧着疏疏朗朗的,真能抵得住寒气?”
李长青只摆了摆手:“尽管做便是,看着透风,实则不然。”
既是主顾的要求,掌柜便不再多言,当即吩咐伙计将材料拿进里间。
只是这丝非比寻常,不惧水火,坚韧异常,寻常针线功夫根本奈何不得。
需得按李长青交代的法子,先以几味特殊药材浸渍处理,令其暂时柔顺,方能裁剪缝制。
待伙计依言从药铺配齐了药材回来,整个铺子便为这一桩活计忙碌起来。
李长青出手阔绰,一锭金子搁在柜上,权作酬劳。
掌柜见状,立时将其他活计都暂且搁下,集中人手赶制。
李长青也未离开,只在后院寻了处地方坐下瞧着。
这“九幽蝉网丝”
珍贵非常,哪怕遗失一丝都令人肉疼,他不得不亲自盯着。
只是这制作过程颇费工夫,大半个时辰过去,连第一件都还未成形。
李长青心下估算,今日怕是要误了别处的例行之事了。
但他并不觉得惋惜。
有些物事,值得这份等待。
小院之中,日头渐高。
黄蓉几人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李长青归来。
到了晌午,她索性连灶火也懒得生了。
四人聚在檐下,目光齐齐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往常他出门,至多一个时辰便回,”
婠婠忍不住开口,“如今都过了两个时辰了,怎还不见人影?”
黄蓉也是一脸困惑,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一旁的小昭。
小昭见三人都望向自己,连忙摆手:“公子清早出门时只说要紧事,神色……瞧着有些急切,还带着点高兴似的,别的我便不知了。”
黄蓉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点下巴。”熬了一夜,大清早便匆匆出去,至今未归……”
她低语,“怎么看,都透着股不寻常的意味。”
蝉鸣声从四面传来,绵长不断,更添了几分午后的燥闷。
阳光灼灼,连拂过的风都带着热气。
李长青仍坐在那裁缝铺的后院,静静守着。
院中,檐下并排坐着四位女子,正是黄蓉、婠婠、小昭与林诗音。
李长青迟迟未归,她们竟像化作了石像般,目光总不自觉飘向院门。
少了他,连蝉鸣都显得聒噪,午后的风也闷得让人心绪不宁。
到了用饭的时辰,桌上依旧不见那道熟悉身影,几人默默举箸,却都觉得滋味索然。
明明院落陈设一切如旧,却仿佛缺了些什么,连光影都黯淡了几分。
厨房里,竟头一回有了剩菜。
午后的日头渐渐西斜,她们破天荒地没有在廊下晒太阳。
枯坐近一整日,黄蓉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开口:“你们说……那懒人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了?”
“比如,被哪位宗师,或是天人境的高手给掳了去?”
话音才落,婠婠倏然起身——她立刻想到了慈航静斋,还有那位师妃暄。
见她反应如此之大,黄蓉也怔了怔。
“不行,我总觉得不安,还是出去寻一寻罢。”
几人对视片刻,皆点了点头。
李长青今日迟迟不归,确是从未有过的反常。
就在她们准备动身时,院门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李长青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双手稳稳捧着一只木匣,匣上还叠着几件衣裳。
见到他回来,四女眼眸同时一亮。
真气微运,几人已翩然围上前去。
黄蓉最先问道:“你去哪儿了?怎到这时才回?”
“去了城里的裁缝铺。”
李长青含笑答道。
婠婠挑眉:“在铺子里待了一整天?”
“昨日忽然有些灵感,便想着给你们备些好东西。”
“好东西?”
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向那只木匣。
黄蓉打量几眼,疑道:“就是这几条裙子?”
李长青将木匣递给小昭,摆手道:“进屋再说。”
进了屋内,接过林诗音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他才打开木匣。
几颗脑袋不约而同凑近望去——匣中整整齐齐叠着几套漆黑的织物,质地轻薄,似裤非裤。
黄蓉拈起一件细看:“这料子倒是柔软……可这模样,穿了与不穿有何分别?”
李长青轻哼一声:“此乃九幽蝉网丝所制,水浸不烂,火焚不融,刀剑难伤,比你那软猬甲更珍贵几分。”
“哦?”
黄蓉顿时来了兴致。
单是这几样特性,已显其绝非寻常之物。
李长青未再多言,又将一旁的裙子拿起——这些是他画了图样请人赶制的,虽不及设想中繁复,却也修身合体,暂且能穿。
他按着尺寸将衣裙分与四人,又各给了一双那蝉丝织就的黑袜。
“都去换上试试。”
虽仍有些疑惑,四女还是依言各自回房。
望着她们背影消失在门后,李长青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独坐房中,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等待的时间在李长青感知中格外漫长,直到先前离去的几位女子终于一齐聚到了他的房内。
不同以往的是,此刻她们身上素雅的衣衫已换成了李长青带来的长裙。
裙摆垂至小腿,其下包裹着以九幽蝉网丝织就的薄袜,令本就纤直的腿形更显修长而紧致。
尤其是婠婠。
她向来习惯赤足,如今双足亦被这蝉丝薄袜轻柔笼住,透出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之美。
正如李长青所料,虽是同样的装束,穿在四人身上却呈现出迥异的气质。
小昭即便身着墨色长裙,仍带着往日那份纯真可爱的神态;黄蓉依旧灵动俏皮。
只是在这黑衣与薄袜的衬托下,几位女子都添了几分清冷与隐约的魅惑。
婠婠与林诗音因年岁与身量之故,这般装扮更让她们流转出几许妩媚风致。
望着齐齐立于面前、衣裙如墨的四道身影,李长青眼中光彩微亮。
从昨夜到此时的辛劳,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报偿,身心皆涌起一阵充盈的满足。
他忽然发觉,无论是过往还是今生,有些喜好早已深植于男子的骨血之中。
譬如眼前这般墨色轻笼的景象。
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转时,李长青脑海中不由浮起东方不败与邀月的身影。
瞥见木盒中余下的几双墨色薄袜,他心中的期待不由又添了几分。
在他端详她们的同时,四女亦彼此相顾打量。
黄蓉轻咦一声:“这东西瞧着虽有些特别,穿起来倒挺衬人。”
小昭点头应和:“公子用这九幽蝉网丝裁的袜履,穿着也舒适。”
唯独婠婠垂眸看了看自身,又望向身旁三人,眼中若有所思。
静默片刻后,她忽而运转内力,一缕真气自指尖逸出,飘向腿侧。
然而真气触及蝉丝表面时,竟被轻轻弹开。
“这丝料竟能阻隔真气?”
见四女皆面露悦色,李长青含笑问道:“可还合意?”
几人相继点头。
于女子而言,能令姿容更添丽色,自是重要之事。
李长青裁衣时借鉴了前世的见识,恰到好处地烘托出她们各自的气韵与美感。
若说尚有不足,便是黄蓉与小昭年纪尚轻,较之林诗音与婠婠,终究少了几分悠长的韵致。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此刻的李长青目悦神怡。
虽等候整日,却得了这般合心的衣物,几女唇边皆衔着满意的笑意。
因前夜未眠,白日又监工整日,晚膳后稍作沐浴,李长青便带着明显倦意回到了房中。
庭院里,望着那扇合拢的门扉,白日里让她们总觉得缺了些什么的院落,忽然又恢复了往日模样。
那份空落落的感觉消散无痕,微风重新变得轻柔,四周蟋蟀的低鸣也显得宁谧宜人,不再惹人心烦。
察觉到自己心绪的转变,黄蓉转向小昭道:“下回若他清早忽然出门,你可要记得问仔细些。
倘若不见人影,我们也好去寻他,免得再像今日这般。”
婠婠亦轻声附和:“正是。
先前我真担心他是否被师妃暄那般表面端正之人掳了去。”
闻言,小昭认真点了点头。
今日之事,确也让她心中多了几分警觉。
望着三女此刻专注而认真的模样,一旁的林诗音不由得轻轻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然而,当她的视线转向李长青房间那扇紧闭的门时,心中却悄然掠过一声轻叹。
习惯,有时是温暖的依恋,
却也可能是最缠人的枷锁。
如今,无论是她,还是婠婠、小昭乃至黄蓉,
甚至此刻不在院中的邀月与东方不败,
其实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某些日常悄然浸透——
习惯了晴日里躺在院中半醒半梦的慵懒,
习惯了入夜后一同在池边闲坐片刻的宁静,
更习惯了这方院落里,总有个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李长青。
一旦他不在,那份空落与不安便会如潮水漫上,
让一整日都染上食不知味、坐立难宁的惶然。
这些点滴习惯,早已织成一张柔软却难挣脱的网,
叫人依依难舍。
也正是这一日的经历,让林诗音恍然明白,
李长青于她,于黄蓉她们,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他而言,
“长青”
二字,或许便是这层含义——
有他在,方得心安。
若没有李长青,
这长山城不过是一座偏远小城,
这院落,也只是一处寻常宅院罢了。
如此而已。
次日李长青醒来时,晨光已穿过窗隙,悄然铺满屋中。
他刚从榻上坐起,原本蜷在他身上的滚滚便顺势滚到一旁,
迷迷糊糊地揉着眼,一副尚未清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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