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在这移花宫深谷之中，这话本倒成了邀月，乃至怜星，为数不多的消遣。
“邀月，本教主亲临，还不速来相迎？”
一道清亮而含威的嗓音忽然穿透谷中雾气，传入亭内。
那声音中的霸道与熟悉的音色，令邀月瞬间辨出来人。
“东方不败？”
她眉头微蹙，目光已转向绣玉谷入口方向。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凌空掠来，轻盈落于邀月身侧。
“姐姐，来者气息浑厚，应是天人境中期的高手。”
怜星神色略显凝重。
邀月淡然抬手：“无妨，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怜星微讶：“东方不败？她为何突然来我移花宫？”
邀月眸光清冷：“一见便知。”
语罢，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烟飘出，瞬息已至百米之外。
怜星随即跟上。
移花宫门外，上百名白衣弟子已层层围拢，将那一袭红衣的身影围在中央。
仍有更多弟子自宫内陆续涌出，气氛悄然凝结。
东方不败对周遭移花宫门人的戒备视若无睹。
他背手遥望宫门，唇边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当人群中两名年约四十、已达宗师境的长老按捺不住欲要出手时，东方不败只随意一瞥。
霎时间，如山威压笼罩二人，令她们再不敢妄动分毫。
“本教主此行是为邀月而来，无意与尔等动手。”
他淡淡说罢便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属多余，傲意凛然。
然而，东方不败心底却不由将日月神教与移花宫暗暗比较，眉头微蹙。
不愧是百年顶级势力，底蕴深厚——眼前这百余名门人中，竟有近三成已达先天境。
若按此推算，移花宫上下数千弟子，先天武者恐怕逾百。
反观日月神教，先天境不过二十余人，更无宗师坐镇，差距何止一星半点。
正思量间，东方不败忽有所感，倏然抬首。
只见两道身影自移花宫深处凌空掠出，当先一人正是邀月。
她足尖轻点，速度骤增，宛若一道白虹划破长空，转瞬已落于东方不败面前。
待她站定，清冷目光与东方不败无声交汇数息，怜星方才赶至。
见两位宫主现身，先前受制那两名长老顿时松了口气，随即率众单膝行礼：
“恭迎大宫主、二宫主！”
邀月扫视周遭，见门人皆无恙，面色稍缓。
她拂袖负手，与东方不败相对而立，寒声道：
“退下。”
“遵命。”
谷外门人应声而退，令行禁止之态，引得东方不败眉梢微扬。
顷刻间，绣玉谷中只剩三人相对而立。
三位女子风华绝代，恍若三株殊色奇花并绽，灼灼耀目。
“东方不败，”
良久，邀月冷澈如冰泉的声音响起，透着居高临下之意，“无故闯我移花宫，是想寻衅么？”
东方不败轻嗤：“数月不见，你这嗓音还是这般惹人生厌。”
“彼此彼此。”
邀月漠然回应。
不知是否天生相克，东方不败每见邀月那孤高模样，每闻其声，胸中便涌起一股交手之意——无关恩怨，纯粹想与她痛快一战，直至对方俯首。
但此刻，他心中怒意忽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错，”
东方不败慢悠悠道，“本教主确想与你再较高下。
不过除此之外……尚有一事相告。”
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似是想起某段与李长青共处切磋的时光。
东方不败对邀月了如指掌，而邀月又何尝不是在那段朝夕相处的时光里，通过无数次的交锋与试探，将东方不败的脾性摸得透彻。
正因如此，邀月心中才愈发笃定——若是从前，此刻的东方不败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火气，率先出手了。
可眼下，对方非但没有动手的迹象，反而眉眼间流转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不知怎的，邀月心头蓦地掠过一丝不安。
这不安如阴云漫过，让她的脸色比先前更沉冷了几分。
也就在此时，东方不败带着笑意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这一回，可是本教主抢先一步了。”
声音里的得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邀月与身旁的怜星同时蹙起眉头，一时未能明白这话中深意。
然而未等邀月开口追问，一道灵光骤然划过脑海——
她身形猛地一震，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东方不败：
“你方才……是从长山城出来的？”
此言一出，怜星也霎时醒悟，眼中寒意骤浓。
东方不败闻言，竟朗声笑了起来：
“不错。
李长青如今——已是本教主的人了。”
邀月浑身剧震。
双眸中的冷意几乎凝为实质，玉容在瞬间阴沉得可怕。
“绝无可能！”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怒意。
东方不败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本教主知道你会这般想……所以，我用了些手段。”
“他穴道被制，自然无从反抗。”
她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谑，悠悠道：
“没想到罢，邀月？这一局，终究是我快了你一步。”
望着东方不败那毫不掩饰的张扬神情，邀月眼中的寒意暴涨，几乎化作实质的杀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生生碾出：
“东、方、不、败——你、找、死！”
最后一声落下，磅礴真气已自她周身轰然迸发。
仅是真气外涌的余波，便将地面沙石尽数掀起。
下一瞬，邀月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数十丈，直逼东方不败身前——
怒意滔天，竟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再说。
“哼！等的便是你先动手！”
面对邀月暴起发难，东方不败眼中精光一闪，不避反迎。
她右掌倏然抬起，后发先至，竟比邀月还快上三分，眨眼间已迫至对方面门。
这般速度令邀月心头微凛，原本拍出的手掌倏然翻转。
一股浑厚斥力自她身前荡开，如陷泥淖，令东方不败的掌势微微一滞。
然而随着真气催吐，那滞涩感顷刻消散。
可这瞬息之机，已让邀月变招更疾，掌风再度压来。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身形竟如柳絮般凭空横移半步，原本正拍出的手掌倏然反甩，直扫邀月肩侧。
看似轻飘飘的一挥，掌心凝聚的真气却含而不吐，触之即发。
邀月双足未动，身形却如风中残荷向后飘退数寸，恰恰让过那一击，随即再度欺身而上。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已交手十余回合，掌风真气纵横交错，周遭空气都仿佛为之凝滞。
气劲交击的余波自二人之间炸开，看似纤弱的每一缕内息都蕴含着斩铁裂石的威力。
数招过后，邀月心中暗惊——东方不败的修为竟比数月前精进如斯，身法之疾、招意之锐，连她也感到隐隐压迫。
一旁观战的怜星见姐姐渐落下风，眸光微动，不再迟疑，真气流转间纵身切入战局，素手凝劲，隐隐泛起玉质般的光泽。
“以二敌一？本教主又何惧！”
东方不败长笑一声，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真气如潮涌起。
面对双双袭来的攻势，她不退反进，双掌分击二人，招式悍厉，气势如虹。
数十息过去，邀月与怜星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读到了惊意。
同为天人境中期，东方不败以一敌二，非但不显颓势，反而渐渐掌控了局面。
“她怎会突然强了这么多？”
邀月咬紧牙关，掌间劲力催至极致。
然而即便姐妹联手，面对实力陡然攀升的东方不败，二人仍渐觉支绌。
又过数十息，只见东方不败身形倏忽幻化，残影未散，两掌已如轻风拂柳，先后印在邀月与怜星肩头。
就在触及衣衫的刹那，掌中雄浑内力骤然一收，只余一缕巧劲轻轻送出。
邀月与怜星不由得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以一敌二，竟还胜得如此从容，东方不败只觉胸中畅快难言。
正如她曾对李长青所说——自《葵花宝典》诸般武学臻至“返璞归真”
之境，她的实力已非昔日可比。
莫说邀月怜星二人联手，便是再来一位同境高手，她也有信心周旋到底。
若再动用这几日途中从李长青画作里悟得的“唯孤意境”，即便以一敌三，她亦有胜算。
数月前初入李长青院中，被邀月步步压制的那份郁气，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有人酣畅，便有人愠怒。
望着长笑傲立的东方不败，邀月与怜星面色皆沉如寒水，眼中怒意与惊愕交织。
尤其邀月，实难相信短短数月，原本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对手竟已凌驾至此。
见东方不败气息渐平，并无再战之意，邀月冷声开口：
“为何停手？”
东方不败轻笑：“还有必要继续么？”
邀月袖中拳已握得骨节发白，却无言以对。
以一敌二而胜，实力高低已不言自明。
即便再战，结局也不会更改——除非她能在此刻顿悟突破，但这终究只是妄念。
这般隐约的挫败感，令她眸中寒意几乎凝为实质。
东方不败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再度朗声大笑。
她负手而立，语声清傲，字字清晰：
“自今日起，我为长，你为次。”
东方不败话音落下，邀月的眼眸已悄然收紧。
以她的聪慧，怎会听不出那“大小”
二字暗指何意？
分明是在论李长青心中的位次高低。
邀月声音如冰：“痴心妄想。”
东方不败冷笑：“若是不服，本教主在黑木崖等你来争。”
“至于现在的你……怕还不够格。”
言罢，她长笑一声，身形如电，已向绣玉谷外掠去。
那笑意中的张扬与快意，几乎要溢满山谷。
越是心高气傲的女子，遇见同类时，争斗之心便愈盛。
若能压过对方一头，那份满足，远非常人所能体会。
此刻东方不败心中的畅快，甚至胜过当年破入天人境、独掌日月神教之时。
若非此地是移花宫而非李长青的小院，她真想痛饮三坛，以抒胸臆。
眼见那道红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天际，邀月猛然抬掌，凌空一击。
真气奔涌，在半空中凝成一只巨掌，轰然拍向数十丈外的地面。
土石崩裂，地面塌陷，整片山谷都随之震颤。
烟尘尚未落定，邀月的脸色却愈发冰寒。
怜星立在一旁，眼中忧色浮现。
她从未见过姐姐怒意如此之盛。
即便只望着背影，那股滔天的怒火也几乎要将四周点燃。
良久，邀月深深吸了口气，对怜星道：“这几日，你守在宫中。”
怜星急问：“姐姐要去何处？”
邀月一字一顿：“长山城，寻他。”
她并非愚钝之人。
东方不败修为精进之速，已然反常。
而此人方才正是从李长青处归来。
若还想不通其中关窍，那便是愚蠢。
更让邀月心绪翻涌的，却是另一件事——
东方不败是否已抢先一步，得了李长青的亲近？
“姐姐……”
怜星轻声唤道。
若是从前，邀月决意既下，绝不会回头。
但如今姐妹间嫌隙渐消，即便盛怒之中，邀月仍保留了一丝清明，转身看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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