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而那位公子的旺妻相,便堪与此格相比。”
“但自古何来女帝之说?况且他红鸾星动,姻缘已近,这星辉却亮得异常,几乎笼罩天灵。”
“再配上那滔天旺妻之运……实在不合常理。”
他说得困惑,不自觉间已揪下几根灰白胡须,满面皱纹都堆满了疑云。
小女孩似懂非懂,只问:“爷爷既看出这么多,为何不继续算下去?他们瞧着阔绰,骗些银子也好呀。”
老者长叹:“若是旁人,凭他那相貌气度,不敲个百八十两,我都觉得亏了。”
“可方才跟在他身旁的两位姑娘,爷爷我可惹不起。”
小女孩讶然:“爷爷不是位列百晓生天人榜第三十七么?怎会怕那两位姐姐?”
若有人听见这番话,定会立刻认出这老者的身份——
正是天人榜上排名第三十七、已达天人境初期的天机老人,孙白发。
孙白发苦笑:“你爷爷虽有些本事,但那公子身边二人,一个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一个是二宫主怜星。”
“单是怜星二宫主,爷爷我未必能敌,何况她二人同在。”
“万一说错半句,惹得她们不快,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真要留在这儿了。”
言罢,他摇摇头,心中满是无奈。
长山城这般偏远小城,今夜竟同时迎来了移花宫的两位主人。
这事实在透着蹊跷,叫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移花宫的邀月与怜星……怎会一同来此?”
孙白发捻着胡须,眼中也浮起困惑:“老夫也想不明白。
更怪的是,方才邀月宫主身旁那位公子,似乎与她关系匪浅。”
一旁的小女孩眨了眨眼:“那位哥哥生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孙白发失笑:“你上次见着‘玉郎’江枫,也是这般说的。”
女孩抿嘴一笑:“那时以为天下第一美男子便是顶天了,哪知今日这位,竟比江枫还要俊朗几分。”
孙白发摇头轻叹。
自己这孙女随他走南闯北,见识颇多,却也养成了偏爱瞧俊朗男子的性子。
他望向长街尽头,低声自语:“可惜天机门早已不在,否则凭《天机相经》,或能窥出几分因果……”
李长青回到小院时,离一个时辰的时限还差一刻。
小城自有小城的好处,不必如京城、杭州那般匆忙。
想起方才那算命先生说的“旺妻”
之言,他抬手摸了摸下颌,随即又一笑——这般说法,倒也不算坏事。
夏夜闷热,人难早眠。
小昭去了厨房准备夜宵,黄蓉也回了房。
李长青独自坐在院中,提了一壶酒,仰头望月。
不知何时,邀月已静静坐在他身旁的屋顶上。
即便只是闲坐,她身上也自带一段孤清之气。
李长青饮了几口,忽然自然地将她的膝头放平,枕了上去。
邀月没有动,任由他靠着。
“怜星的事,你打算带她回移花宫,还是让她在此住一段时日?”
邀月沉默片刻,声音如夜风拂过:“回宫。
有些心结,终究要在移花宫才能解开……当年那株桃树还在,该当着她的面砍了。”
李长青侧过脸,借着月光看她小口饮酒的侧影,忽然指向旁边另一只未开封的酒坛:
“这坛里泡了天香豆蔻,你与怜星练功前后各饮一口。
一坛尽时,往日积下的暗伤应当能除净。”
“天香豆蔻”
四字让邀月眸光骤然一凝,旋即又化开。
她并未追问此物从何而来——有些秘密,正是让人忍不住靠近的缘由。
对于心中那份对李长青的好奇,邀月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片刻,她的目光从身旁那只白玉酒壶上移开。
“上回灯市买这壶,就为装一壶酒?”
邀月语调平淡。
李长青声音轻柔:“是啊,灯会一场,总该留些念想。”
邀月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不再看那酒壶。
她转而漫不经心问道:“这酒——东方不败走时,你也给了?”
闭着眼的李长青低低应了一声。
“给了,还多送了她一枚天香豆蔻,以备不时之需。”
邀月低下头,玩味地端详他:“哦?那我只得一壶酒,你不觉得偏心了?”
李长青打了个呵欠:“你若想要,我这儿还有多余的。”
邀月心中轻哼,未再言语。
只是目光静静落在李长青脸上。
从这个角度,能看清他大半张面容。
与平日相比,稍斜的视角让他的轮廓更显深邃,眉眼鼻梁的起伏也越发清晰。
但那分明的线条间并无阴柔之气,倒是那总带着散漫的神态与微微上扬的唇角,透出一种温润而无害的气质。
待在他身边,人不自觉便松弛下来。
说实在的,遇见李长青之前,邀月从未想过世上会有这样一副容颜——俊美得连她也挑不出半分瑕疵。
静默片刻,近距离赏过这幅面容后,邀月缓缓直起身。
如昨日一般,她顺势在屋脊上躺下。
微风拂过,桃花的淡香从李长青衣袂间传来。
她享受着动身前这片刻的闲适。
……
半个时辰后,邀月与怜星离去,李长青自屋顶翩然跃下。
两女才走,黄蓉的脑袋便从窗后探了出来。
“走啦?”
李长青侧首瞥她一眼:“走了。”
若说邀月离开有什么不好,那便是黄蓉没了约束,又要开始张扬起来——人在时规规矩矩,人一走便无法无天。
听得李长青确认,黄蓉眼睛一亮,拉上小昭推门而出。
等小昭去酒房取酒时,黄蓉已叉腰仰头走到李长青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都记得给月姐姐带礼物,今日就没想到给我捎点什么?”
李长青无奈瞥她:“你日日在这儿,要什么礼物?”
黄蓉扬起下巴:“要不要在我,送不送却看你的心意。”
李长青沉吟片刻,幽幽道:“若再用我话本里的词句,往后的话本你可要自己去长山书屋买了。”
黄蓉顿时瞪圆了眼:“你威胁我?”
李长青抱臂轻笑:“是又如何?”
瞧他隐隐占得上风,黄蓉“哼”
了一声:“不如何,就问问罢了。”
说罢扭头从他身边走过。
只是背过身的刹那,她小脸一垮,满心委屈——自己的弱点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真气人,偏又拿他没法子。”
她只得坐在石凳上闷闷喝酒,不时扭头瞪李长青一眼。
一旁的小昭看看黄蓉,又望望面带得色的李长青,抿唇露出乖巧的浅笑。
李长青不由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心中顿觉宽慰。
……
次日破晓,天色初明。
李长青刚出房门,便嗅到厨房飘来的香气。
洗漱完毕,他缓步朝厨房走去。
晨光微熹,李长青瞥见厨房里忙碌的黄蓉身影,环顾四周却不见另一人。”小昭去哪儿了?”
他随口问道。
黄蓉头也不抬,手中菜刀不停:“打发她买菜去了。”
李长青闻言轻嗤一声:“你倒是越发会躲懒了,成日使唤小昭。”
黄蓉将刀往案板上一撂,没好气道:“我这一大早起来张罗饭菜,又是为了谁?”
见她眉梢已扬起,隐隐有发作之势,李长青当即收声退开。
清晨的争执尚未开始便已落败,他心底莫名浮起一丝怅然。
正在院中舒展筋骨时,提着竹篮的小昭悄声归来。
她步履迟缓,神色恍惚,竟连站在院中的李长青也未察觉,径直走向厨房。
黄蓉清点篮中菜蔬,忽地轻咦:“怎么少了几样?”
小昭怔了怔,低头看向菜篮,细声道:“我……我再去买。”
“罢了,”
黄蓉摆手,“饭后我顺路去补上便是。”
说罢,她抬眼仔细打量小昭:“你脸色怎的有些苍白?身子不适么?让那家伙给你瞧瞧?”
小昭摇头:“只是昨夜没睡安稳,不碍事的。”
黄蓉撇撇嘴,不再多问。
院中的李长青将厨房对话听得清楚,不由抚了抚下颌。
“这丫头……今日似乎心神不宁。”
早饭后,黄蓉拎起菜篮出门,小昭则默默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她眉眼低垂、情绪低落的模样,令李长青心中疑云渐浓。
他垂目思量片刻,忽然眼神一凝,像是想起什么,眉头缓缓蹙起。
约莫半个时辰后,黄蓉匆匆返回,一脸兴味地凑到李长青跟前。
见她这般神色,李长青挑眉:“怎么了?”
“方才听说,”
黄蓉压低声音,“陵阳城的铁锈门正暗中联络各方武者,打算合力围攻魔刀门。”
“魔刀门?”
李长青面露茫然。
陵阳城他自然知晓,距长山城不过百里之遥。
但这魔刀门是何门派,他却毫无印象。
见他不解,黄蓉才想起李长青并非江湖中人,长年居于长山城内,对武林势力所知有限,于是解释道:“魔刀门主林远志,是先天境巅峰的高手,武功与我爹爹不相上下。
可前几日,有人揭发魔刀门原是青龙会麾下的暗桩。
之后铁锈门的诸葛高阳便暗中纠集人马,欲对魔刀门发难。”
李长青疑惑:“既是暗中行事,你从何得知?”
黄蓉得意一笑:“买菜时路过客栈,恰好听见两个呆子议论。”
她眼珠一转,怂恿道:“今夜要不要去瞧瞧热闹?”
李长青兴致索然:“打打杀杀有何好看?何况路途不近,懒得折腾。”
陵阳城与此地相距百里,纵使快马加鞭也需半日工夫。
专程为此跑一趟,他实在提不起兴致。
遭他一口回绝,黄蓉却眨眨眼,故作神秘道:“听闻那林远志之女林诗音,亦是百花榜上有名的美人哦……你真不去看看?”
李长青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似笑非笑地瞅着黄蓉:“邀月、怜星、东方不败,这三位皆在百花榜上,你可见我追随她们而去?你若好奇,自去便是。”
黄蓉轻哼一声:“当我傻么?我对女子又无兴趣,连你都嫌路远,我何必跑去?”
若是从前,这般热闹她或许真会去凑。
可在李长青身边待久了,旁的没学会,那懒散的性子却学了个十成,甚至犹有过之。
盛夏时节,烈日当空,与其顶着酷暑四处奔波,倒不如寻个清静处泡泡澡、下下棋来得惬意。
既然待在舒适圈里如此自在,何必非要走出去?
望着黄蓉步履轻快地走向厨房,李长青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书卷上。
只是那视线,却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旁小昭紧闭的房门。
约莫一刻钟后,黄蓉从小昭房中走出,平日里那副散漫神情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
她走到李长青身旁,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喂,你有没有觉得小昭今天不太对劲?”
李长青低低“嗯”
了一声:“上午买菜回来便是这般模样了。”
黄蓉闻言一怔:“你既然早察觉了,怎么不告诉我?”
李长青耸了耸肩:“现在你不是知道了么?”
黄蓉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追问道:“既然看出她不对劲,你怎么不去问问缘由?”
李长青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等她自个儿想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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