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阴差阳错地嫁给了姐姐的心上人,姐姐也无奈另嫁他人。

可丈夫认为我是故意陷害,对我一直都是冷眼相对。

寻求娘家帮忙,母亲却冷脸讥讽:“不要脸的狐媚子,活该!”

在姐夫惨死后,姐姐带着儿子前来投奔,没多久也因病去世。

我又被长辈强压着抚养外甥,美其名曰为姐姐赎罪。

为求亲缘,我尽职尽责,事无巨细。

结果却死在精心呵护长大的外甥口中。

死后才发现,原来外甥是姐姐与我丈夫爱情的结晶。

我的尽心尽力,都被他们算得明明白白。

再睁开眼,我被姐姐误会我看上了她的心上人。

我心中冷哼:男人多的是,看上他的眼都瞎。

这次,我不会在傻乎乎地任由他们算计!

1

“陆思安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居然敢顶撞你的母亲,还对你姐姐动手?”

我跪在祠堂,父亲对着我怒气横生,上来就是一顿指责。

“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

我平静地回答:“父亲,是姐姐说我不要脸偷看她的意中人,母亲来了见姐姐哭得难受便训斥了我,我只是向母亲解释自己从未做过那有损名声之事,可母亲却不信我。”

一个男人罢了,有什么值得我去看他半眼呢。

男人多得是,何必在他身上吊死。

前世的我真是个傻子,明明是无辜的人,却被卷到姐姐跟上官景的深情虐恋之中。

结果就是我莫名其妙嫁给了上官景,姐姐却嫁给了一个默默无名的官员。

上官景认为是我故意设计陷害,从始至终都对我冷言相向。

寻找娘家帮忙,他们却无视我的求助。

姐夫惨死后,姐姐被带回后又继续与上官景纠缠,但没多久便因病去世了。

可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却又将一切归咎在我身上。

还冷言冷语地让我好好抚养姐姐幼子长大,为姐姐赎罪。

我不明所以,为求亲缘,对他们的话事无巨细。

而尽心尽力的结果,却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最后还死在了姐姐幼子口中。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是姐姐跟上官景婚后私通产下的。

怪不得上官景对他如此与众不同。

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思绪被姐姐的抽泣拉回。

母亲见状心疼极了,又将矛头指向于我。

“事到如今你还敢顶嘴,你将你姐姐惹哭了,那便是错!不罚你简直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前世便有大师说我是天命孤星,一辈子都不会有重视我的人。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他们都是会怪罪于我。

那便不必在意了。

于是我轻声道:“既然你们都认定我是这样的人,为何当初要接我回来,让我独自在黔州老家自生自灭岂不是更好,眼不见为净,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不管我承认也好,否认也罢,母亲她都不会对我有好脸色。

就因为我从小长在阿婆身边,身上充满她看不上的乡野气息。

但是乡野出身的父亲,她不也是爱得死去活来。

而且重来一世,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亲姐姐要这般对我。

明明我们是一母同胞,为什么别人家的姊妹能为了彼此付出生命,而我的姐姐为什么要如此针对我?

父亲被我的话气得胡子打颤。

“说你一句你便顶上十句,好啊,你真是我的好女儿,好大本事啊!”

我垂下眸子不愿意多说。

既然无济于事,且随意吧。

姐姐却开始假心假意为我设想起来。

2

“妹妹这些年受苦了,如果妹妹真的对上官哥哥情根深种的话,姐姐往后便不再出现在上官哥哥面前,父亲母亲,这门亲事便让与妹妹好了。”

说罢她便掩面哭得更加伤心。

我轻瞥她一眼,好笑道:“原来姐姐把上官世子当成一件随手转让的物品,是见谁都可以将他转送于人的,你这么做,世子可要伤心了。”

姐姐苍白着脸急忙摇头。

“不是的,我没有......”

她开始摇摇欲坠,只几息之间的功夫,她便晕倒了过去。

父亲母亲大惊失色,急忙大叫喊人找大夫。

对我放下狠话后甩袖快步离去。

他们让我在祠堂好好地跪上一夜,不允许任何人为我求情,今夜也不允许我吃饭。

小弟陈乾泽从学堂归来,听闻他的好大姐被我惹哭之后,怒气冲冲地过来将我臭骂了一顿。

“乡野回来的土包子,也胆敢肖像我姐夫,惹我姐姐生气,我看你心比天高,麻雀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因着我的不理会,他却越发高涨起来,说出的污言秽语更是让人惊愕。

不过我对此依旧无动于衷。

一个十岁的小孩,说什么都当他是在放屁。

既然想不通,那便先下手为强好了。

3

跪伤了膝盖,之后又找借口称病躲过了那意外横生的宴会。

这期间倒是过得安祥。

只不过命数也犹如蝴蝶展翅一般,都因一个小小的举动而呈现出不一样的结果。

跟上官景定亲的成了姐姐的手帕交,唐棠。

得知消息后的我,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前世我悲惨的遭遇,与唐棠可有莫大的关系。

因着唐棠时常来见姐姐留下的外甥,我当她是关心,对此没有多加阻拦。

却不想让唐棠有了可乘之机,她跟外甥洗脑表示因为我,他的母亲才会惨死,他才不能成为名正言顺做上官景的儿子。

由此,外甥对我逐渐厌恶,甚至还会诬陷我虐待于他。

唐棠便以此为由给我下了慢性毒药。

美其名曰是替天行道,为稚子遭遇非人折磨报仇。

可笑至极。

要说她们俩其实都是一丘之貉,皆是对上官景动了心。

但唐棠为人心机深沉,因家世在陈家之下,所以她并不敢流露出半点想法。

所以在她跟着姐姐上门来暗讽我的时候,我给了她机会。

我暗中找人告诉了她那天会发生什么,只要她去,观察过后她必定会采取行动。

果然她并没有让我失望。

现在的她变成了曾经的我,但必不会走我的老路,毕竟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脑海中浮现起那稚子娇嫩的脸庞,心口一紧,立刻停止了所有思考。

姐姐得知此事之后便将自己关在院中,开始不吃不喝。

无论谁劝都不管用。

母亲咬牙切齿地咒骂唐棠,想动手可如今唐家,已然不能再随意拿捏。

她只能将所有怨气都吞入腹中,苦苦哀求着姐姐不要想不开。

因为她的结亲对象,还是那位名为季辰的官员。

而原因还是落水被救这种俗套的情节。

无形之中,我好像感觉有无数根线缠绕在上空,所有人都是被提线操作的木偶。

我摇摇头自嘲笑出声,不管什么因素,看来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

如今唐棠已然入局,那我便可坐山观虎斗,安心看戏便可。

不过我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4

这天,姐姐带着自己的丫鬟来到我的院子。

她一言不发地站在我面前,脸上满是泪痕。

“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便不会这般倒霉,陈思安,你害了我的一生......”

“所以只因为此,你便要针对于我?”

我放声大笑。

“自从来到这京城,我且同姐姐外出只那一回,便被姐姐污蔑与男子挤眉弄眼,自那以后我便没再与外界接触,又谈何我害了姐姐?姐姐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可让妹妹我好生难受啊!”

“呵,好一张巧嘴啊!”

母亲跟陈乾泽慌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姐姐迅速换了张面孔,眼泪如江水一般延绵不绝。

他们一进门便看到伤心流泪的姐姐。

可无论他们怎么安抚,姐姐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与我事不关己的农桑装扮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是,母亲劈头盖脸对着我就是一顿训斥。

“陈思安,且不说你身为官家小姐自甘堕落下地干活,现如今你姐姐这般伤心,你居然还如此闲然,真真养出了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陈乾泽鄙夷地打量了我上下:“粗鄙!”

我抬头,用犀利的眼神对上他的眼。

开口讽刺:“小弟可真是好教养!就是不知道说出这话之时,天上的列祖列宗会有何感想!”

陈乾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又冷漠地看向母亲。

“今日姐姐伤心难受,与我并无关系,我也并非姐姐所抚养长大,何来白眼狼一说?”

我自出生以来便是阿婆抚养长大的,跟她有何关系?

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仅是生恩罢了。

就算是渴望得到他们的关注,那也是前世的我。

但是那个我已经死了。

死在他们所有人的算计之下。

“自从你回来之后,阿岚何时顺过心?阿岚不顺心我便会痛心,归根结底,你还敢说自己不是白眼狼?”

好一个顺心痛心,好一个归根结底,好一个偷梁换柱!

我看向那个装模作样的姐姐。

每次她都完美隐藏在人的身后,不用她多做什么,身边的人都会为她出头。

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那我呢,您会为我感到心痛吗?”

“你配吗!?”陈乾泽抢先一步大吼着,“你根本就不配跟我姐姐相提并论!”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母亲张了张口,始终没有反驳陈乾泽的话。

倒是姐姐扯了扯他,停止抽泣训斥:“阿泽你怎能这般同二妹妹说话,这到底是你的二姐姐啊!”

陈乾泽不管不顾,傲气地再次开口:“一个浑身乡野气息的泥腿子,没用的废物,还是早早嫁人为好,省得浪费了我陈府的粮食!”

“呵,嫁了人你也还算能有些用处。”

姐姐听罢,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让我眉头紧跳。

他话中的意味十分明显,简直不堪入耳!

我阴沉着脸走到陈乾泽跟前,一巴掌便甩了过去。

他整个人被我打得扑到了地上,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你居然敢打我!”

“如此目无尊长之人,便是打你又如何!”

母亲反应过来后用力一把将我推到一边,面露惊慌地查看陈乾泽的情况。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没有任何防备的我,头直接撞向身旁的石桌上。

霎时间血流不止。

我的脸破相了。

也看到了姐姐幸灾乐祸的神情。

但我没哭,也没任何表示,任由鲜血流下。

就静静地望着我的母亲。

母亲没有丝毫波动,冷着脸对我说活该,就应该磕死我一了百了。

父亲赶来后虽没说什么,但他转身便跟母亲吵了起来。

破相的我是必定找不到好人家,不能为他的上升之路做贡献了。

所以他才会勃然大怒。

就连姐姐成亲后,也没能为掩盖住这府上的阴郁。

可我的好姐姐在成亲回门之时,暗戳戳给了父亲另外的思路。

他们想将我嫁给镇国公家那肥胖如猪的小儿子。

给一个娶了好几次,妻子皆死于非命的男人,做继室

5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恍惚了许久。

他们真的能如此狠下心来这样对我。

也是,一出生就因为流浪老道的几句闲言碎语,便将我扔给老家的阿婆,十多年来从不关心我,怎么会对我有感情呢?

可笑我前世一直没看清他们真面目,妄想能跟姐姐一般得到他们的关爱。

可何谈关爱?

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不要在心中幻想为好。

因为自己会美化它的存在,会诱惑你去干闻所未闻的傻事!

我忍着心中的郁气跟在母亲的身后,对面镇国公夫人正笑得合不拢嘴。

继续待在这的话,我绝对会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我再怎么挣扎,都逃不掉会被他们胡乱嫁人的结局。

况且还是在自己破相的情况下,更让他们有理由将我嫁于人做继室。

必须得想办法离开......

镇国公夫人时不时地打量着我,眼中含笑暗中点头。

只不过每当看到我额头上那粉红色的疤痕,笑意便会冷上几分。

母亲是在这京城长大的,自然看得出对方的不满。

最后好说歹说将其哄得笑不拢嘴,还约过些日子同去赏花。

待镇国公夫人一走,她瞬间跟变了个人似的,冷嘲热讽我为人木讷,不知变通。

我一改往常态度,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我不懂朝堂之事,也不会沾沾自喜自己是重生的上天宠儿,便去用蠢笨的脑子去插手自己不了解的事。

我可不认为自己能斗得过那些老狐狸。

便是这在这后宅之中,也不是我所能随意揣测的。

所以我只能在某些微末的细节中做些手脚,例如唐棠之事。

有利便有求,有求便有往。

不需要我再做什么,她们自己都会前仆后继。

但我知道,这镇国公府绝对不能进!

这镇国公是当今二皇子的外家。

前世的镇国公府,因为二皇子夺嫡失败,被新皇以谋权篡位为由下令满门抄斩。

就连姐姐未来的夫婿,只是沾了些许无关紧要的事,最后被人陷害致死。

所以这镇国公府是万万不能沾染的。

我也必须在她们对上眼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成亲!

6

回府路过一家首饰铺子,最近很多新奇的首饰都出自其中。

母亲对此来了兴趣,我虽想快些回去,但没办法,只能跟在她身后。

岂料怕什么便来什么,竟在此处遇到了上官景。

他与唐棠早已成亲多日,现如今正满脸阴翳地陪同唐棠挑选首饰。

看唐棠的样子也是乐在其中,乐意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算算时间,我那小外甥估计已经揣在姐姐的肚子里了。

我心中难免有些可惜,可惜不能亲眼看她们争风吃醋的好戏了。

上官景也发现了我们,他径直向我们这边方向走来,态度温和地跟我母亲打了声招呼。

唐棠也跟着一起,末后还看了我一眼。

母亲对其心存怒火,但碍于唐棠此时的身份,只能忍着继续佯装温婉长辈叙旧。

我不敢抬头,却感觉到有异样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注视着我,让我不禁感到汗毛直立。

直到他们结束寒暄,跟着母亲走进店铺内,我才敢松口气。

可就在母亲挑选的过程中,我不经意回头,却发现早该离开的上官景竟还站在不远处。

眼神冷冽地望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心下一慌,拉住盛喜的手紧紧地攥着,故作淡然地转过头。

盛喜吃痛想惊呼,见我脸上血色尽失,她便没敢声张。

身上的凉意就算已经回到院内多时,也没有消散。

上官景为什么会这般看我,难不成他已经知道暗中帮助唐棠的是我了?

我抑制住自己胡乱扩散的思维,强行镇定住自己。

就算知道又如何,我只是提醒唐棠几句话罢了。

唐棠换衣被他撞见,这本就是他的错,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姐姐落水被人所救,更不是我的错。

在惶恐中过了几日,我心中仍是不安。

想到过后不久便是阿婆的忌日,我恍惚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心中下定一个主意。

“阿婆,又得靠您了......”

翌日,向母亲请安回来后,交代盛喜收拾好细软,五日后出发至城外的寺庙。

......

“小姐,我们走了这么远,应该不会被老爷夫人发现端倪吧?”盛喜踌躇忐忑地问。

我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放心吧,都大半年了,这里距离京城这么远,他们本来就不在乎我这个女儿,不会大动干戈来找人的。”

“况且在外人眼里我们是被人追杀掳走的,就算找回去了,对他们而言,我也是个累赘。”

“他们啊,肯定已经放弃我了。”

盛喜抹抹眼泪,埋怨地嘟囔:“他们也太过分了!”

是啊。

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追杀我。

好在最后化险为夷,躲过了一劫。

想了很久,也就只有唐棠会这么做了。

她这是想让我永远闭嘴呢。

那我也希望她与上官景,还有姐姐永生锁死。

只可惜,他们三人之间的好戏我是看不到了。

好在这般闲云野鹤的生活,很令人感到舒适。

就是这座村上的大娘们嘴巴碎了些。

再加上一路上遇到的猥琐之人不少,让我无比庆幸半路上救了那李青翎。

“阿安在休息呐,你相公身体怎么样啦?”一个大婶路过,打了声招呼。

因为是我救了他的命,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我对外宣称我们是两口子。

他醒来后知道生了几日闷气,最后红着脸也没多说什么。

谁让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救他可费了我不少钱呢。

我乐呵着回答:“何大婶好啊,他还在里屋休息呢,待会他醒了也叫他出来晒晒太阳。”

里面传来声响,我结束了与何大婶的谈话,回到屋内倚靠在门边。

瞧着眼前红脸一言不发的人,我无奈道:“你自己答应以身相许的,况且吃亏的是我,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呢。”

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转头一看,却见那上官景驾在马背上冷着脸,目光凶狠。

我被吓得不敢动弹,他下马后飞快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我。

“二小姐为何会在此处?”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瑟缩着身体向屋内后退。

他见状紧皱起眉,眼眸中尽是不满。

“你姐姐,找了你很久。”

我看不懂他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卸下对他的防备。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李青翎的声音。

“陈思安,进来。”

7

我呆若木鸡地坐在李青翎的身边。

看着上官景毕恭毕敬对李青翎的模样,我的思绪更为混乱。

所以,李青翎是四皇子。

是那个前世死在外头,令众官员惋惜的四皇子?

没想到,我居然做了一件大事。

如今李青翎还活着,那未来能坐在那个位置的,便不一定是那残暴的三皇子了。

上官景奉圣上之命寻找李青翎,发现痕迹之后又循着他放出的消息,这才找到这里。

我回想起这几个月,我不顾他的反抗强迫他做我相公,还指挥他砍柴倒水,洗衣做饭。

瞬间感觉脖子一凉。

完了。

“有件事想请问殿下。”

“嗯?”

上官景慢条斯理地望了我一眼。

“为何陈家二小姐,会与殿下一同出现在此?”

李青翎挑眉,不经意地回道:“哦,是她救了我,还一直说我是她相公,想必是脑子坏掉了吧。”

“不过,虽说经此大难,但却意外得一娘子,也是美事一桩啊。”

“上官世子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眼神微抬,嗓音低压,透露出不快之意。

上官景眼神一暗,瞥了我一眼,低下头告退。

我呆滞的目光开始波动。

我知道李青翎是在帮我。

名声净损,又因着四皇子救命恩人这件事,父亲母亲应该不会将我打包送人了吧。

看来,他应该早已知晓了我的身份。

回程后找了个机会,我对李青翎说了声谢谢。

没想到他却一改往前的态度,凑到我耳边倾吐了口气。

声音沙哑:“娘子怎变得如此客气?”

我打了个寒颤后退几步,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那个总会害羞的李青翎去哪了?

可转念之间他又换了个神情,眼中委屈巴巴的,就好像是我对他做了什么似的。

好家伙,这人居然有这么多副面孔!

心思深沉,做事有条不紊,又是个多变的笑面虎,怪不得他没了会让大臣们惋惜。

他不是我能招惹的人。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没怎么与李青翎单独交流过,对他喊出的娘子也置之不理。

距离京城越近,他周身的气场越是强大,我亦越发缩着脖子做人。

但他却仍旧以‘娘子’称呼我,令我头疼不已。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与皇室扯上关系,也不想与他们有任何联系。

可身边这个人好像感受不到我避之不及的态度似的,愣是凑到我旁边装疯卖傻!

倒是上官景替我说话了。

“殿下,快到京城了,再如此唤陈二小姐为......怕是不妥。”

这段时间我丝毫不掩饰对上官景的厌恶,他此时为我说话,让我觉得自己被喂了屎一样恶心。

我没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上官景见我如此反应,脸色瞬间变得阴暗无比。

“听闻世子已经娶妻。”李青翎睨了他一眼,轻笑,“想来应该能理解夫妻间的情趣才是。”

人家可纯情得很,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呢。

不然我上辈子都不会直至死亡,还是完璧之身。

现在想来可真是幸运极了,没被猪咬过!

看到上官景吃瘪离开的模样,也顾不及李青翎说的乱七八糟的话,我心中爽快极了。

李青翎是知道戳人心肺的,如果让他当了皇帝,上官景肯定得被他怼得要气死。

但我没想到,上官景居然会趁人不备之时来寻我。

“二小姐,你曾经是不是,心悦于我?”

还真是好大的一张脸啊。

8

“我知晓你此番定是逼不得已委身于四殿下,但你放心,我会帮你逃离他的魔爪。”

他施舍般的语气听着让我想作呕。

搞清楚,我从始至终都想要远离你们!

如果可以报复回去,就更完美了!

“你要怎么帮我?”

他别过脸,许久才压低声音开口:“如果你不介意,可暂时入长定侯府躲避风头,待时机成熟......”

“呵。”我冷眼打断他的话,讥讽笑道,“待时机成熟,我已然名声尽毁,只能待在你那长定侯府之中。”

“所以我是真的脑子不好,有好好的四皇子不要,非要去挤你那长定侯府的后院吗?”

“你这么做,唐棠跟我姐姐知道吗?”

两个人还真是绝配!

恶心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真让人感到恶心!”

我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不留痕迹转身离开此处。

真是晦气!

好在他的报应来的很快。

快到京城的前一日,上官景被人下了毒,回到京城后被太医抢救许久才稳住身体情况。

只不过就算他好了,往后也受余毒影响,子嗣艰难了。

而下毒之人在严刑逼供之下,很快便将幕后之人指供了出来。

幕后之人,是镇国公。

原本想要害的人是李青翎,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入了上官景的口中。

镇国公大喊着冤枉,可各项证据指认的都是他,任他再长个嘴巴也是说不清。

谋害皇嗣可是大罪,所有人都不敢沾染这件事。

就连二皇子也缩紧脖子不敢出头。

在皇上的盛怒之下,镇国公府牌匾被摘,彻底完蛋了。

不用李青翎出手,大皇子三皇子自会乘胜追击,那些支持二皇子的官员被一网打尽。

二皇子彻底成了空壳子,在这场夺嫡赛中失去了竞争筹码,每日郁郁不得志,流连于各种烟花酒巷中。

我那姐夫依旧是被牵连了进去。

而姐姐在上官景手下的盘旋之下,带着孩子成功脱离了季家。

现在竟然提前形成了前世的局面。

不过,这次姐姐不会如同前世那般早早没了。

陈府众人都被吓出了一身汗,他们庆幸着没有将我真的嫁到镇国公府上,不然可真的完了。

他们没敢让姐姐一直待在府中,想在外找个院子安置她。

但是长宁侯府很快便抬了一顶小轿过来,声称要接姨娘公子回府。

长宁侯夫人此前亲自来到府上与母亲说,这孩子他们肯定是要带回去的,如果姐姐愿意,他们也可以接受。

至于身份,只要陈家大小姐宣布病逝,什么身份他们都可以办到。

姐姐惊慌失措,死死抱着孩子不肯离开。

因为她知道,只要进了这长宁侯府,她便不再是陈府的大小姐。

她的孩子,会叫她憎恨的唐棠为娘亲。

她又怎能甘愿。

我站在一旁看戏,姐姐却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

她泪眼婆娑地哭道:“二妹妹,你是未过门的四皇子妃,他们肯定听你的!你帮我将他们赶走好不好,你外甥他还小,真的不能没有娘亲!”

“安安,念念是你的亲姐姐,而堂堂四皇子妃的姐姐,怎能如此寒酸地进他长宁侯府呢!”

我好笑地看着母亲,听她的语气,她这是想让陈思念光明正大的长宁侯府啰?

简直痴人说梦!

“姐姐说笑了,姐姐的事哪有妹妹插手的道理,况且......”

我停顿,低头凑近她的耳畔,用极小的声音缓缓开口。

“如今这副局面,想必唐棠定是会毫无怨言地接纳我那可爱小外甥的,毕竟他也是她的儿子不是。”

陈思念顿时僵住,脸色红晕骤然全无,她震惊地望着我。

“是你......是你对不对!”

谁说不是呢。

“姐姐,你可得好好加油才行啊。”

我微笑着站直身体,很满意眼前看到的一切。

9

陈思念还是被接走了。

翌日,陈家大小姐病逝的消息被传了出去。

而陈家表小姐诞下上官景孩子的事,也被传遍了京城。

京城众人纷纷感叹长宁侯好运气。

我亲自斟了杯茶,细细品尝之后笑了。

坐山观虎斗,可是我重生以来最想看到的事情。

既然我又回到了这京城,便代表恩怨还未了断!

那她们就应该给我老老实实上演好戏才是。

唐棠想取我的性命,她便得知道,过河拆桥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应!

上官景被牵连导致子嗣艰难,圣上出于愧疚对其做出了很多弥补。

大家嘴上不说,可谁人不知呢?

长宁侯夫人自此以后闭门不出,整日以泪洗面。

不少与其亲近的夫人前去看望。

这期间怎少得了我的运作。

我买通的一位夫人趁着人多眼杂,小心翼翼地嘟囔说:“世子这般如此,不知是否与这新婚媳妇有关啊。”

长宁侯夫人听进了心里,择日便找大师算了几卦。

卦卦皆为大凶。

长宁侯夫人强忍怒气不发,却在各处的细枝末节上刁难于唐棠。

但她不是那种粗鄙之人。

她会先给你一颗甜枣,然后又忽然给你一棒重击,接着又在你面前讨个好。

明着骂人都算是好的,就怕她拐着弯骂,你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以此来来回回,总会把人搞得神经兮兮。

接着,我又暗中让人将陈思念跟上官景之间的事,全都告诉了长宁侯夫人。

长宁侯夫人听闻此消息,身体立马便好转起来。

完全不顾唐棠,兴高采烈地就找过来了。

而陈思念再怎么不情愿,这长宁侯府她是必须得去的。

手中的茶杯忽然被人夺了去,抬眼一瞧,又是那李青翎。

他一饮而尽杯中的茶水,随后面带笑容地凑过来。

“娘子到底还是心慈手软了些。”

“小女子哪有四皇子老谋深算啊。”我意有所指。

上官景那天对我说的话,李青翎其实都听到了。

至于他是如何发现贼人,还让上官景成了他的替罪羊,我便无从知晓了。

他挑眉轻笑:“所以我们真不愧天造地设的一对,天命所归!”

说到这四皇子妃,我真的没有料到圣上会赐婚。

可皇命难违,我只能强行欢笑地接下圣旨。

在李青翎偷摸来找我的时候,我忍着怒气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却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唤我相公的,我可是有反抗过的,是你拒绝了。现如今对外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能转脸就不认账呢!”

我很无奈。

一个权宜之计却让自己深入泥潭,简直太亏了!

不过,靠着李青翎这个大腿,在打听长宁侯府消息的时候,我便不再那般畏手畏脚,生怕上官景会发现。

他自会为我打理好一切。

因着二皇子的败退,京中各党派越发剑拔弩张起来。

感觉整个京城的气氛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李青翎还是那般模样,每日夜晚潜进我的房内待上片刻。

就算不说话,也要过来一趟。

唐棠却厚着脸皮,想约我在外相见。

10

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她的相约,一连拒绝了好几次。

接着母亲便找了过来,哭着让我去赴约,不然陈思念真的会被唐棠磋磨致死。

这唐棠到底想要做什么,居然不顾自己的名声都要诱我出去。

明知山有虎,我傻了才去见她。

见我不为所动,母亲哭得更加伤心。

“你当真不肯为你姐姐出口气?”

我敷衍地道:“那是他们长宁侯府中的家事,与我有何干系?”

母亲不再哭闹,转身便离开了。

我的不在意,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

我迷糊地睁开眼,外面的马蹄声嗒嗒作响。

现在是晚上,而我这是在马车上?

马车很大,门边上坐着一个人。

我警铃大作,意识瞬间清醒。

待看清那人的样貌,对上那人的眼睛时,我开始忍不住地颤抖。

“上官世子,你想做什么?”

他走到我的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安安,你嫁的人应该是我,你口中的相公,也应该是我才对。”

此言一出,我更确信他也重生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等我?”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啐了他一口,咬牙切齿道:“呸,我跟你可没任何关系,敢绑架我,上官世子这官场怕是做到头了!”

他却满不在意,轻声笑着。

“那我便带着你找个没人的地方住下,往后的日子只有我们,时机成熟再生几个孩子,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你疯了?”我瞪大双眼,“你的挚爱就在侯府之中,她这辈子没有死,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现在是你小姨子!”

“安安,你还在怨我对不对?”他忽然受伤地看着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早些察觉自己的心意,不过你放心,那些害死你的人我都把他们解决了,我帮你报仇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都怪我觉醒得太晚了,你别不要我......”

我十分惊恐地望着他,那乞求的目光让我犹如针扎一般,刺进胃中令我恶心地想吐。

我不想看到他,别过脸闭上眼睛思考着。

马车停了下来。

上官景将我的脸掰正,手中的力道与他口中的话完全成反比姿态。

我的脸已然被他的茧子摩擦得红肿起来。

“安安,那李青翎注定是会输的,他的命早该断在回京城的路上。”

“你是其中的变数,我必须得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忽然,一羽飞箭从上官景眼前擦过。

上官景神色暗了暗,温柔地叮嘱我不要出去。

然后提着剑大步出了马车。

打斗声很快响起。

又很快便停了下来。

我揉了揉手腕,走出马车。

只见上官景一众人,被跪压在李青翎的面前,满脸地倔强与不可置信。

直到看到我若无其事地带着马车众人走到他面前,他呼吸骤然一滞。

“陈思安,你们竟敢叛我!”

我捂着嘴呵呵地笑:“世子说笑了,我只是小小女子,与长宁侯只是带着些姻亲关系罢了,何来背叛一说?”

李青翎亦是一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上官世子与大皇子还有三皇子之间的勾当,若不是世子明知茶中有毒,还亲自饮下毒药,也怕是很难让人产生怀疑。”

“也不枉我费劲心思暗中彻查,想来,还得多谢世子的鼎力相助了。”

11

上官景被扣押回京。

结党营私,暗通款曲,贪赃枉法......

二位皇子做的违逆之事,一桩桩一件件也都有他上官景的身影。

这些都被李青翎一一写进奏折呈给皇上。

怪不得上辈子时局动荡的情况下,他长宁侯府仍然屹立不倒。

长宁侯府世代皆只拥护皇帝,如今却出了个祸乱朝纲的上官景,这很难不让当今圣上起疑心。

长宁侯得知消息后赶忙面圣请罪,却被圣上打入天牢。

从此,长宁侯府在这偌大的京城之中消失了。

两位皇子也被圣上训斥了一顿,许是气不过他们如此愚蠢,命他们去守皇陵三年,无诏不得回。

父亲因为母亲的缘故,被贬了官职,郁郁不得志之下,一个醉酒竟让他中了风。

母亲因为陈思念被流放的缘故,每日都会过来咒我不得好死。

至于陈乾泽,根本不敢出现在我跟前。

我无所谓,甚至感觉很开心。

而在上官景被行刑之前,李青翎带着我去见了他一面。

谁能想到,那个蓬头垢面、浑身恶臭的男人,是曾经风光俊美的长宁侯世子呢。

侍卫告诉我们,上官景他疯了,整天念叨着他才是赢家,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不语,心中畅快无比。

要说造成我前世那般景象的这罪魁祸首,就是他上官景。

如果不是他刻意纵容,那小外甥又怎么会轻易被唐棠唆使,唐棠又岂敢毒害于我。

他真的对陈思念情根深种吗?

我看未必!

陈思念与唐棠之间的戏,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只要他上官景还在一日,她们便能相安无事地待在这繁盛的京城之中。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一直在找机会,就是为了能抓到他的把柄,将他彻底拉下深渊。

李青翎给我递了枕头,我毫不犹豫地接下。

也正如他所说,如果不是上官景亲自饮下那毒药,还真让人抓不到他的把柄。

我又在暗中给他加了一把火。

就着放置在他寝室中的香薰,待他沉睡之后,命人将我写的话本念给他听,对他进行了催眠。

果然,这个实验很成功,他混淆了梦境与现实。

不过现在看来,他好似真的重生了。

“陈氏,陈氏!你该死!”

上官景见到我,愤起暴怒。

我并不顾李青翎还在场,笑得开怀。

“上官景,你算计人的时候,就没算到自己也会是那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吗?”

上官景抱着头,冲着我疯癫大喊:“你懂什么!我上官景何等天资,将来却要辅佐那几个草包之一,这让人如何接受得了!”

他又看看李青翎,不屑极了。

“也就四皇子看得过去,可惜是个短命之人,形不成什么气候!”

“既如此,我便搅浑这淌水,做那幕后执棋之人,何不痛快!”

他再次陷入癫狂,幻想自己成为摄政王操控皇帝的美好幻想之中。

李青翎也跟着笑了,笑得肆意。

“你笑什么!”

“想必你前世并没有成功吧。”

上官景面色一沉,没有反驳他的话。

李青翎冷哼:“世人皆为棋子,你凭什么认为,你就是那执棋之人?”

“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跳梁小丑罢了。”

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了上官景,他竟发疯撞了墙。

李青翎看都不看他一眼,拉着我便离开了这肮脏之地。

感觉很不真实。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前世的夺嫡之争,都抹杀在了李青翎的手中。

他牵着我的手走在我跟前,我欲言又止。

“我的确与你一般。”他忽然开口,“你遭遇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停下脚步,脑子一片空白。

他回头,眼中暗藏情愫。

“所以我一回来,便跟着你走了。”

他扬起一个笑:“路上虽然遭遇了埋伏,好在不亏,运气好还得了个娘子回来。”

12

我缠了李青翎很久,直至成亲之后,他才告诉我他所知道的一切。

原来他在前世受到埋伏之后,真的没了。

但他的灵魂却仍旧在这世间。

奇怪的是,他只能在我的身边。

听到这,我总算理解了他说的天命所归。

他在我身边,看我受人欺压、蒙骗,却还是乐呵呵地心怀念想,很难让人不产生怜惜之情。

但渐渐地,他开始产生不一样的情感,他不想看到我伤心,不想看到我去迎合上官景的爱好。

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很凑巧地,他发现自己能离开我的身边了。

为了知道上官景到底在做什么,他开始飘荡在上官景周围。

这个变机,让他知道了上官景谋划的所有事。

可再回头寻我,我已经毒发身亡。

他伤心欲绝,想帮我报仇血屠长宁侯府,斩杀上官景。

可他只是魂体,做不了什么。

想随我而去,可这天道好像并不打算让他去投胎,只能继续留在上官景身旁。

看他谋划的大计。

但上官景所策划的一切,都被李青翎的七弟李青霆识破并将其歼灭了。

还未等李青翎高兴,有个道士走到他跟前,对着他笑了笑。

只是瞬间,他便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再醒来,就是重生之时。

我低头沉思着,却被李青翎一把抱进怀中。

他把头埋进我的脖颈之中,气息紊乱。

“娘子,你终于是我的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别想那些外人了,可怜可怜相公吧。”

还未等我反应,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

“你真愿意放下京中的一切,随我一同浪迹天涯?”

我缓慢骑行在官道之上,空气中弥漫着雨后青草的味道。

“京中诸事已定,我已给七弟留下书信,他天资聪颖,定能做个好皇帝。”

“况且,娘子在哪,李青翎便在哪,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我扬起一个明媚的微笑,驾着马疾驰在李青翎之前。

“既如此,那你可跟紧啦!”

【全文完】


  (https://www.shubada.com/127889/3896850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