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你不爱我了
翌日,宋清倾被电话吵醒。
是危婷的电话——田富贵去世了。
宋清倾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坐起,电话那头,危婷压抑着,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霍棣赶回了危家,但还是没能见到田富贵最后一面。
田富贵的葬礼是按照她老家那边的习俗进行的,不同于现代城市的三天丧葬,她的下葬时间得算。
道士算出来八天后是黄道吉日,所以按照习俗规矩,停丧三天,礼葬五天。
危家老宅里外早已挂满素白挽联,白纸灯笼沿街悬挂,哀乐低低回旋,亲朋好友陆续登门吊唁。
灵堂里,田富贵的黑白遗照安放在香案正中。
棺木停放在灵帏之内,香烛摇曳,青烟缭绕,满地纸钱灰烬层层堆叠。
危婷一身黑衣,眼睛红肿着。
霍棣眼底也布满红血丝,连日赶路加上错失见最后一面的遗憾,他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眼神是呆滞麻木的,只盯着香案上的遗照,一动也不动。
宋清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但碍于场合,不好多说什么。
等吊唁完之后,危婷便跟着她出了灵堂。
纸巾时不时擦拭下眼角,危婷目光撇了眼不远处正和危父交谈的齐泽意,她低哑着声音对宋清倾道:“清倾,我奶奶很喜欢齐泽意,她本来说,过了元旦就想我们找个日子定下。”
“可现在……我要是早一点顺着她,是不是就不会让她带着遗憾走了?”
“你知道吗?元旦那天吃饭的时候,她还在问我和齐泽意怎么样?还在问我哥去哪了,为什么不来看她……”
“我那天,我,我,”她嗓音难以控制地哽咽,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得蜡黄,看着她一点点僵掉……我好无力……”
“除了哭,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我又不敢哭,我一哭,家里人就都跟着哭,我哥都几天没合眼了。”
“昨晚守灵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因为跟何相思的婚事,跟奶奶甩了脸色,然后就去意国了。”
“他说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道歉都没说一句。”
“他从小就跟奶奶亲,那时候,我和他几乎是轮流被奶奶带着长大。他本来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现在……”
“这几天他一直跪着,全家人都怕他身体受不了,可是又劝不动他。”
说罢,她看了眼旁边的谢渊,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宋清倾道:“清倾,我哥……你能不能跟他说一句,让他好歹起来休息下,吃点东西,行吗?”
宋清倾一直温声安慰着危婷,听到最后一句话,她视线看向了灵堂里跪着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可能劝不动,但她确实还是想去劝劝,霍棣的状态确实挺吓人的。
她跟他认识也四五年了,既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于情于理,去劝两句也并无不妥。
不过她没把谢渊丢在一边,带着他一起进去的,让他站在边上,不远不近的看着。
但很可惜,她没能说动霍棣。
霍棣只是僵着看了她一眼,沙哑着声音说了句“没事”,就不理人了。
再一次出了灵堂后,宋清倾对着危婷摇了摇头。
霍棣父母知道她进去劝了,本来也还心存希冀,看见她也没办法的时候,燃起的光又灭了。
这一天,直到午饭结束,宋清倾和谢渊离开,霍棣都还是没从灵堂出来,也没吃饭。
不过意外的是,第二天宋清倾和谢渊再来的时候,霍棣出来吃饭了。
宋清倾本来还想问危婷是怎么让霍棣出来的,没想到危婷也是一脸懵逼看着霍棣。
就连危家其他人,也都是一脸震惊,似乎都没料到他会主动出来吃饭。
虽然没吃多少就又进去了,但到底是塞了口饭。
一开始,危婷还以为是宋清倾昨天进去说的话,对霍棣起作用了。
但后来了解过才知道,是因为何相思。
昨天晚上,何相思从国外赶回来直奔危家。
两人在灵堂里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等何相思离开以后,霍棣就跑到厨房,自己煮了碗面。
后面的几天,他也都按时出来吃饭,状态也好了点。
一直到田富贵葬礼结束,他看着都还挺正常的。
葬礼结束的第三天晚上,宋清倾和谢渊正准备睡觉,霍棣打来了电话。
宋清倾接听后开了免提。
霍棣:“宋宋,跟你商量个事。国外的业务能不能让白澍百慢慢接手?我工作重心得往霍家靠一靠了,这次我奶奶去世……”
“我迟早要接手霍家业务的,现在还有我爸妈顶着,但我总不能一直撂挑子不是?”
“后续我可能就得国内、意国、英国三边跑,所以意国的工作可能没法全身心处理。”
“我观察过,所有人里,白澍百是最合适的。”
宋清倾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她其实也早就考虑过,霍棣迟早是要回国内接管霍家公司的,再不济,也肯定要接手他父亲家在英国的公司,是不可能一直待在意国管理DF总部的。
她在确定要和谢渊和好的时候,就想过意国DF的未来发展。
如果说DF的发展中心要慢慢往国内迁移,那意国那边也肯定要找个人坐镇。
白澍百虽是华国人,但已经定居在意国了。
他对公司各业务也熟悉,综合能力也强,在所有的备选员工中,他确实是管理意国DF的最好人选。
她开口应下,并说下周例会的时候再详细讨论一下。
霍棣“嗯”了一声,然后停滞了半分钟,又自嘲地笑道:“宋宋,不好意思啊,以前……是我给你造成了太多的困扰。”
“三十岁的人,竟然能干出那么多荒唐事,明知道你的心意,却还厚着脸皮,不要脸的在你面前晃悠。”
“更可笑的是,还自诩深情……”
“别这么说,”宋清倾指尖轻轻抵着手机边框,声音平稳温和,“都是朋友,也是同事,以后要共事的时间还长着呢。”
“年少轻狂而已,”她带了点笑意,有点开玩笑的意思,“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傻?你这好歹是在我这犯傻,我嘴巴严,不会让别人知道你那些蠢事的。”
霍棣轻笑,顺着道:“那就谢谢宋总的好意了,小的跪谢感恩。”
挂了电话以后,宋清倾将手机放到一边,刚准备接着跟谢渊继续看电视,谁知这家盯着她,一脸阴湿幽怨道:
“那货,以前对你干什么蠢事了?”
宋清倾:……
她刚说完她嘴巴严……
谢渊看出她的犹豫,立马瘪嘴,委屈道:“你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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