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他成了个笑话
楚娇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楚惊澜的声音便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高茹娘，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还不知悔改，难道就不怕连这个小命都保不住吗？”
她没有再看高茹娘，转身拉住楚娇的手。
“走吧。”
“阿姐……”
“不必为这种人坏了心情。”
楚娇点点头，跟着姐姐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身后，高茹娘被官兵推搡着往前，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声音却渐渐远了。
押送的官兵头领是个中年汉子，姓赵，在衙门当差十几年，等楚家姐妹的马车走远，他这才转过身，走到槛车前，忽然变了脸：“高大人，高姑娘，方才得罪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全然不似方才那般凶神恶煞。
高侍郎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赵头领凑近了些，连忙解释：“丞相大人让卑职转告高大人，这只是权宜之计，等风头过了，自然会想办法接高大人回来，到时候还需要大人鼎力相助。”
听得这话，高侍郎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微微点了点头。
赵头领会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挥手继续出发。
槛车继续往前，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侍郎靠在木笼上，闭着眼睛，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么多年，他始终猜不透陛下的生意，不知这皇位到底是花落谁家，却也知道，不论是谁，都不可能比得过萧宴。
正因如此，他才想着让自家女儿却攀附摄政王府。
却不想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高家攒的人脉，还在！
丞相既然说出这些话来，那必然是与那凭空出现的大皇子有关。
若是真的押对了宝，未必不能换一个东山再起。
……
乾清宫内，檀香袅袅，烛火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萧晟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泪水已经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这些年的颠沛流离，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日日夜夜，那些被当作乞丐驱赶、被野狗追赶、寒冬腊月裹着破絮蜷缩在庙檐下的日子全都涌了上来。
“父皇……”他开口，声音沙哑，“儿臣不怪父皇，儿臣知道，父皇一定找过儿臣，一定没有放弃过儿臣，是儿臣没用，没能早点回来，没能早点见到父皇……”
萧衍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殿中的这个年轻人。
那张脸，太像了。
像他，更像她。
尤其是那双眼睛，含着泪的时候，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萧衍的眼眶渐渐泛红，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发颤。
“你抬起头，让朕再看看。”
萧晟抬起头，泪眼朦胧的对上那双龙目。
萧衍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你母妃生前，最爱吃什么？”
“桂花糕。”萧晟没有犹豫，“母妃说，桂花是秋天的味道，她不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太冷，没有桂花。”
萧衍的手指收紧了。
这是只有他知道的事。
当年大皇子母妃还在时，每到秋天，御花园的桂花开了，她总会亲手摘些桂花，做一碟桂花糕送到御书房。
这么多年，他虽然充盈后宫，却始终没忘记太子妃与自己年少夫妻的情分。
萧衍闭了闭眼睛，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再次问道：“你身上，还有什么凭证？”
萧晟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双手呈上。
德顺接过，呈到萧衍面前。
他拿起那块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的字，终于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是朕的错，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是朕让你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父皇！”萧晟膝行几步，扑到御案前，泪流满面，“不是父皇的错，是那些害了母妃的人！是淑妃！是摄政王！是他们害得我们父子分离这么多年！”
萧衍的手顿住了。
萧晟抓住这个机会，继续道：“父皇，儿臣这些年，时时刻刻都在想，为什么儿臣和母妃要遭这样的罪？儿臣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儿臣活着！不想让儿臣回到父皇身边！淑妃害死了母妃，摄政王害死了儿臣，他们联手，就是为了让二弟坐上太子之位！”
“父皇，您不能放过他们啊！”
殿内安静了片刻。
萧衍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儿子，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朕问你，淑妃害死你母妃，摄政王害死你，有证据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方才那片刻的动容，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萧晟张了张嘴，脸色微微发白：“儿臣……儿臣有人证，也有物证……”
“就是大理寺呈上来的那些？”萧衍打断他，不觉摇了摇头，“朕认你，是因为你的脸，因为那块玉佩，因为你方才说的那句话，可这不代表朕会听信你的片面之词，淑妃已经过世多年，摄政王是朕的弟弟，你空口白牙说他们害人，朕不能偏听偏信。”
萧晟跪在地上，呆愣愣的看着他的神情。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萧衍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几分：“你起来吧，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朕会让人替你安排住处，恢复你的皇子身份，至于其他的事，等有了确凿的证据再说。”
萧晟站起身来，垂着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
他原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能够让父皇为之动容，能够还自己一个公道，却不想竟是如此。
他成了个笑话。
他不甘心！
他必须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可他不敢再开口，父皇已经起了疑心，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儿臣谢父皇。”他拱了拱手，声音恭顺。
萧衍摆了摆手，正要让他退下，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陛下，摄政王、二皇子求见。”
萧晟的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萧衍。
萧衍面色不改，只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萧宴一袭玄色锦袍，面色沉冷，大步走进殿中。
萧恒跟在后头，脸色铁青，目光如刀，一进来就盯住了站在一旁的萧晟。
“你就是那个自称大皇子的人？”萧恒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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