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谢初安，我们一定有办法可以一起活……
第一百四十八章 谢初安，我们一定有办法可以一起活……
“砰。”
肖九虞失去头颅的躯体轰然倒地后，没再复原。
但我仍提着太初刀，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什么……
只觉得我有点…… 不像我。
不愤怒，也不悲伤。
平静又漠然的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
徐粲、季渝、阎悬、苏莲娘、徐冉……
但心底里却十分理智，只要解决了肖九虞，我一定有办法让他们回来。
而这种理智又完全区别于我之前的苦思冥想，是一种打从心里的难以名状的仿佛——
万事我都可以接纳，万物我都可以容纳。
这让我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和战栗。
直到手中的太初刀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这股绝对的静谧才被打破。
红芒闪烁，谢初安的虚影从刀身中踉跄着跌了出来，看我，目光似乎回到最初相遇的那天，微红着眼框，却又比那天更小心翼翼：“是你吗……”
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复杂与……思念？还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一点点走向我，却又停在我面前，张嘴居然连再问一遍的勇气都没有，就那么看着我，好像…… 怕我是前世的那个人，又怕我不是。
但我还没来及回复，忽然心里那股绝对理智的“神性”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属于我自己的——
七情六欲、剧痛和疲惫，瞬间重新占据了这具残破的躯壳！
“额嗯！”
双腿一软，我甚至也握不住太初刀，任由刀掉在地上。
我也直接跌坐在谢初安面前，然后看着周围的一切，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而谢初安这时愣了下，那紧绷的神色也是瞬间松懈了下来，“回来了…… 回来就好…… ”
他说的时候想要伸手帮我擦眼泪，但抬起的手却在半空中化作了点点红光，开始消散。
我愣了一下，而他苦笑了一声，没有收回手，就在漫天的红花飘零中看着我——
“不记得也好……你现在这个蠢样子，才适合人间一点。不然，以你之前的性格……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做出……那样的事。”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我看他一只手臂都在说话间消失了，慌乱地想要去抓他的手，却只能抓到一团虚无的红雾。
“谢初安！你别吓我！”我看着他，不是感觉，而是——
他真的快要消失了。
“别哭丧着脸，”谢初安强撑起往日傲娇的架子，但声音却越来越弱，“肖九虞的弱点应该就是头颅，你借着本元的力量把他杀死了，镇压归墟的阵法也破了。虽然你体内的本元力量你不知道怎么用，但是…… 这本元已经觉醒，所以…… 我猜，这个空间马上就要坍塌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整个归墟大地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面的那些溃烂的黑泥再次翻涌，星海坠落，岩石寸裂……露出的漆黑深渊，底下喷出来的居然是红色的岩浆……
“不怕，这是归墟塑了。”谢初安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天空，释然道，“肖九虞说得对，只要归墟重塑，一切都能重新开始。但他也说错了，重塑的代价，不是牺牲你，我说过的…… ”
谢初安收敛了嚣张，浅浅看向我，那双桃花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我不会再让你死在我前面，更不会让你死在我眼前。听好！”
他猛地提高声音，“你体内的那股力量，从来不是乱七八糟的，而是归墟最初的创世本元，你也不是什么盛放煞气和什么刀的容器，你现在背负着的，是这片天地的‘心脏’！”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沈家默许你这女人，抽走了归墟的本元，还将它封印在魂深处，带去人间导致归墟枯竭，成为死地！但是…… ”
“肖九虞说的对，只要你把本元释放出来，归墟就能重新活过来！地脉会重塑，灵气会复苏，那些沉睡在地底的刀灵，还有……还有你那些死在这里的同伴，他们的魂魄都会被归墟的新生法则重新凝聚！”
谢初安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魂体溃散得也越来越快，双腿已经完全化作了红雾。
我每每想说话都有他虚化而出的花瓣拂过我的唇瓣，直到这瞬间，我才有机会开口：“那你呢？！”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发抖，“我释放本元后你会怎么样？”
谢初安沉默了一下，总不可一世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诧异：“依照我对你的了解，我还以为你会更担心 自己的命…… ”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因为他刚才都说了他不会让我死，那他呢？他现在这样…… 可我跟他刚才一样，完全不敢问了！
但这次我不问他也主动说了，“失去本元后，你就会失去所有的神性，失去这…… 不可思议的力量……刚才的你，应该是她附身，你知道你们两个人差别很大，她…… 不提也罢，但是你会变回一个彻头彻尾的、脆弱的凡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而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人间了。”
“挺好的，用我留在这里，换所有人重生……”谢初安说的时候，仰起头看着那些花瓣，而一朵红伞幽幽落在他的腕间后，自动化作红绸，挽起他的手腕，“至于你能不能再见到你的父亲…… 我无法保证，也许，那都是肖九虞的计谋，可你那些朋友是真的，他们都会一直陪着你……但你再也没有之前的神通。”
“我不同意。”我吸了吸鼻子，眼泪不断地落，“凭什么？这不公平！凭什么他们重生就得献祭你？凭什么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却要为了一个破地方把命搭进去？你也要活着！我们不能找一个别的办法吗？”
“我不当什么神女，我也不当什么救世主！我就要你们活，也要自己活！”
我一把抓起地上的太初刀，死死握在手里，“我想办法，我可以想到办法！”
“谢初安，我们一定有办法可以一起活…… ”
可我没说完，忽然一堆花瓣将我推到了他的怀里，随后我被他摁住了脑袋，周围好像有东西砸落下来。
谢初安摁着我，把我头埋在他剩下的半个身子里。
我不敢动，但听得到从他胸腔里发出的轻笑。
那笑是没有过的温柔——
“惊蛰啊，你真的……很好…… 你要活着…… ”
“而我这把刀……早已认你为主了。”
“但是既作为刀，又是由归墟最核心的地脉玄铁锻造，除了我，我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当本元容器更好，作为容器也好，刀也好，刀灵也好……刀碎，灵亡，是荣耀。五千年前，我没有做到的事情，成全我，可以吗？”
他努力想要凑近我，似乎想最后感受一下我的温度。
我的手下已经扑空了，眼看他只剩下一颗头颅，我已经都明白了，他可能这次是真的要用自己来解决这一切！换我的命！
我猛地扑过去，把他的头颅抱在怀里，拼命的摇头，“不，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可是手里也一空，接着刀和我的后背忽然发烫，明明这次是烫的可我觉得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
“我说了不！我不同意！”
“谢初安，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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