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是救他们来了？还是害他们来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是救他们来了？还是害他们来了？
归墟无尽的苍穹与倒悬的星海一同照向了大地的中央那座熊熊燃烧的巨大地渊熔炉。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水珠，滴落在四周的铸造池里。
慈祥的爷爷沈冕摸着那些初生刀灵的头，描绘着宏大的蓝图——
“人间浊气重，妖魔横行。你们是归墟最纯粹的灵，只要你们踏出这扇大门，去人间建立‘赊刀门’，斩煞除魔，收集苍生香火。终有一日，你们会褪去器物的凡胎，成为永受祭拜的星宿正神，与天地同寿！”
“到那时，你们会永远在一起…… ”
……
随后的记忆像是打开了一幅幅五彩斑斓的少年少女美好岁月…
我看到各种各样的少年少女，或者说刀灵们。
他们都满心欢喜地手握锋刃，都打算去人间，做人间万世的光明……美好。
而谢初安就是他们的大哥刀尊。
他是最锋利的那把，也是最护短的大哥。
这方天地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的灵族，他们称之为——
祭司。
这其中我居然还看到了自己，不过我只是云云祭司中的一个而已。
祭司中的女子都是负责赦免的，但是我对赦免没有兴趣，可能是我这辈子的经历不一样叭，没有出生在那样好的岁月里，我遇到的事情都很莫名其妙，没有人做错可就是结果不如人意，甚至让人很痛苦。
所以在有能力的时候我更希望，善恶对错各论各，错了就是错。赊刀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该死的就该——
一个不留，手起刀落！
不过，祭司除了赦免还负责掌管着这方天地秩序规矩等。
我偶尔也会去巡查那些少年少女们。
他们都是无所顾忌的，我看到他们会一起调皮，一起躲在剑池边偷懒，也会被祭司巡查罚站关禁闭……
印象最深的有个叫“兰”的女刀灵，很沉默寡言，本体竟是把厚重的九环大刀，她不爱说话，但每次大家在前往阴司交接处试炼时，她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
还有个叫“闪”的连环刀，那刀身上带着噼里啪啦的佩环，明明胆子最小，连看到孤魂野鬼都会吓得掉眼泪……
而排行七十二的悟空总是嫌弃自己太短，像个小孩子，怎么都长不大，偶尔还会被其他的刀灵剑灵欺负着玩儿。
最后，无奈谢初安就把他带在身边，说大家终归是一片土壤里生出来的器灵是要永远在一起的一家人……
那样沉稳可靠的谢初安，倒是有些陌生了。
而就在我沉浸在这个不一样的谢初安时，一场席卷归墟的浩劫，撕碎了一切的美好。
人间与阴司的“九幽地煞”，也是刀灵们日日前往训练的地段，忽然煞气彻底爆发！
原是人间大乱，地龙翻身，黄河决堤，人间死伤无数。
业障、瘟疫、无名枉死者的怨气化作了实质的黑潮，逆流而上，疯狂地冲击着阴司，归墟的入口也遭到重创！
“守住阴界门，撑住了！”
“沈爷爷马上就会开启归墟的大阵净化这一切的！”
漫天腥臭的黑潮中，我看到谢初安浑身是血，太初刀的刀刃已经砍卷了。
他和兰冲在最前面，一次次将涌上来的地煞恶灵劈碎。
七十二把刀，七十二个鲜活的灵魂，死死堵在阴阳的交界处。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扔出沈冕给的求救符咒，他们深信着——
赊刀门！
深信创造了他们的“爷爷”！
可是……
地煞的尸骸堆成了山，污浊的黑血糊住了眼。
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七十二，然后是那个总是护着大家的“兰”，为了挡住一头冲上来的煞魁，本体被生生折断，神魂被煞气腐蚀得发出凄厉的惨叫，当场化为碎片消散！
那个胆子最小的“闪”，更是为了保护大家，而强行引爆了自己刀身，化作漫天刀雨——
只为了替谢初安争取一秒钟的喘息！
……
战斗到最后，七十二把只剩下了一半，并且我眼前的视线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他们目前竟什么都没等到。
那归墟里的其他人都是死了吗？
我的心也跟着愤然，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他们等来了！
可等来的却是——
归墟大门被大祭司关闭的咒颂声！
那个站在门后、操控着唱诵的，正是沈爷爷！
“为什么？”
谢初安还在抵抗着血海里翻涌的地煞。
其他的刀灵更是嘶吼，质问为什么没有援军！
更有刀灵试图用双手死死扒住即将合拢的门缝，但被沈冕无情冷酷的打了出去！
“你们的刀身，已经浸透了人间的业障与死气；你们的宿命，本也就是作为人间的清账刀，若你们能打出这阴阳的夹缝，去创立赊刀门，人间会给你们立足，人间也会记住赊刀门……”
“难道人间记住赊刀门，就要用我们的死吗？！为什么没有援军！”
“我们本来可以打赢的！”
“…… ”
剩下的残刀大喊着，挣扎着，愤怒着！
但是门已经缓缓开始合上了……
“归墟抛弃了我们…… ”
“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一定是沈老头为了保护归墟，故意锻造出来我们，用来堵这里的，我们都是棋子…… ”
“我们被骗了！”
“如果在归墟里，我们不受他们的蛊惑，我们才是最强的！”
“杀回去！”
“大哥你说话啊！”
“大哥！”
……
门，已快关闭了。
黑潮血海中还有消融被咀嚼的刀片声。
谢初安听着门后沈家先祖的诵经声，终于脸上出现了我熟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的刀放弃了抵抗，他没有理会所有人，只是看着归墟的大门，随后转身闭上眼，任由从地下翻涌出来的地煞与同伴的怨气疯狂涌入他的刀身！
“既然这世道容不下我们，那不如——就化作这世上最毒的煞！”
磅礴的尸山血海中，我听到谢初安的灵发出痛苦到极致的撕裂，随后断成了两节！
而那瞬间我的视线忽然快速的略过，像是什么人从门缝关闭的最后一刹……
“谢初安！”
伴随那个声音响起，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是我来救他们了吗？
还是…… 我来害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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