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们这是打算复合了？

林妗几乎是逃下楼的。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又像是怕慢了一步就会被乔颜拉住问出更多让她没法回答的问题。

但乔颜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她端着水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可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笑意，像是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拼凑完整了。

林妗走进餐厅的时候，乔母正把一锅粥端上桌，看到林妗从楼梯上下来，笑着说："醒了？快坐下吃饭。"

林妗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又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乔颜正慢悠悠地走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在林妗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拿起面前的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放下碗，看向林妗，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们这是复合了？"

林妗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乔颜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没有。"

乔颜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回答，于是又问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随意几分："那你们是在干什么？他怎么从你房间出来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林妗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说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不会大清早从对方房间出来。

说是兄妹，兄妹更不会。

说是陌生人，那就更离谱了。

她在乔颜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下，沉默了整整好几秒，最后只挤出一句："就是……有事要谈。"

"有事要谈？"乔颜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谈了一整夜？"

林妗的耳根倏地烫了起来，她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没有接话。

乔母这时候从厨房端出一碟小菜，放在桌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妗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林妗还没来得及开口，乔颜已经放下粥碗，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悠悠地说："妈，妗妗昨晚忙着谈事，当然没睡好。"

乔母的目光在林妗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乔颜那副看好戏的表情，虽然不太清楚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也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年轻人谈事也要注意身体。"

林妗正要松一口气，乔颜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里带着点故意拖长的意味："就是，下次谈事注意时间，别谈一整夜，显得咱们乔家待客不周到。"

林妗握着勺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她抬起头看着乔颜，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姐。"

乔颜对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慢悠悠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像是对她这个称呼很满意，终于没有再继续逗她。

乔母在一旁看着她们两个，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姐俩的关系还真是好。"

林妗低下头，没有接话，继续喝粥。

但她握着勺子的手指，直到吃完饭都没有完全松开过。

——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头，周氏集团顶层。

陈越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周津年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而是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晨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得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刻意遮住了什么。

陈越的目光在周津年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周津年的精神状态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昨天还坐在码头边的夜色里，表情冷峻到近乎紧绷的男人，此刻站在窗边，拿着咖啡杯的姿态带着一种散漫的松弛，连眉间那道总是微微蹙着的痕迹都平展了许多。

陈越靠在门框边，双手环胸，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打量的意味，看了他好几秒才开口："你今天精神不错。"

周津年没有回头，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嗯。"

陈越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他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依旧落在周津年身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又问了一句："昨晚和你的妗妗重新点燃关系了？"

周津年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陈越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模样，心里大概有了底，他放下翘着的腿，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他脖颈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痕迹上——

周津年的衬衫领口虽然系得比平时高，但在他侧身的时候，衣领边缘还是露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陈越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促狭："我猜，你今天早上从妗妗床上离开的？"

周津年终于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冷淡的警告，但语气依旧平稳："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越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想问问进展怎么样了，她原谅你了？你们和好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周津年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站在窗边，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层刚刚浮起的笑意照得清晰可见，但那笑意在他开口的时候，又微微收敛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带着无奈："没有。"

陈越的眉梢挑了起来："没有？什么意思？"

周津年端着咖啡杯走回办公桌后面，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他努力维持的平稳："她打算不认账。"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越看着他，目光里的促狭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复杂又带着几分同情的神情："她怎么说的？"

周津年的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她说成年人之间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严重。"

"就这些？"

周津年没有说话，但陈越从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里，已经读出了更多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陈越靠在沙发靠背上，消化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又收住了，摇了摇头："你这是遇到对手了。"

周津年没有反驳。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得明亮的天际线，眉间那道褶皱又缓缓浮了上来，但这一次，他眼底却没有真正的不悦，平静开口："没事，时间还长。"

陈越看着他，没有再打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晨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那些昨夜未尽的话，和今天重新开始的耐心，一并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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