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他见到林妗
陆意许的车子停在周家老宅门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深秋的夜风裹着凉意，吹得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沙沙作响。
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默了几秒，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的脚步很快，走到门口，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才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张姨打开门，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意许？你怎么来了？你身上的伤……”
“张姨。”陆意许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放得很平：“妗妗在吗？”
张姨看着他眼底那层深深的青黑，看着他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陆意许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张姨，求您告诉我，妗妗在不在？”
张姨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偏过头，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发哽：“意许，妗妗不在这里，她和你大哥一起走了。”
陆意许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站在原地，看着张姨不自觉躲闪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祈求：“张姨，能告诉我，她去哪里了吗？”
张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陆意许看着她的样子，眼眶骤然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张姨，我很爱妗妗，我也很珍惜和妗妗的那段婚姻。”
他说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得发疼。
他停了一下，用力咽下那股涩意，才继续说下去，声音更低更哑：“求您了，告诉我，行吗？”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睫毛在微微颤抖，可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固执地看着张姨，等着她的回答。
张姨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更加厉害。
她别过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转过头来时，眼眶也是红的。“意许，你别怪张姨多嘴。”
她的声音有些发哽，却努力放得很轻，“妗妗那孩子，现在她身不由己，你去找她吧，去津年的公司看看，她应该在那里。”
陆意许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他看着张姨，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张姨。”
他说完，转身就跑。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冲下台阶的。
张姨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发动引擎，车灯在黑暗中亮起，然后驶入主路，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动，夜风吹动她眼角那道没来得及擦去的泪痕。
她叹了口气，慢慢关上门，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意许的车子在马路上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很紧张。
他不知道见到林妗该说什么，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怪他，怪他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怪他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
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必须去。
车子停在周氏集团对面的路边时，陆意许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紊乱的心跳平复下来，刚准备推开车门，目光就顿住了。
马路对面，周氏集团的旋转门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惯常不容置疑的沉稳，而他的身边，一个女人安静地跟着。
陆意许看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时，手指猛地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出青白。
林妗穿着一件浅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着，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安静地跟在周津年身侧，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周津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侧过身看着她。
林妗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坐进了车里。
周津年站在车门外，看了她两秒，然后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车灯亮起。
陆意许看着那辆车缓缓驶出，没有犹豫，推开车门，下了车。
深秋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跳。
他就站在马路中间，大声叫她的名字：“林妗！”
那一声嘶哑而用力的呼喊，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痛苦、愧疚。
夜风很大，吹散了他的声音，可他知道她听到了。
林妗猛地抬头，就看到马路对面陆意许站在原地。
她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个站在马路对面的男人身上。
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脸色苍白，脸上还有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嘴角的伤口结了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那双桃花眼隔着夜色，透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林妗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她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手指在微微发抖，深呼了一口气，就想要下车，但车门却被紧紧锁了起来。
周津年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陆意许，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眶，站在那里固执地不肯离开的样子，眸色沉了沉。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偏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妗，淡声问：“你要去见她吗？”
“妗妗！”
陆意许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声音比刚才更哑更轻，拍打着车窗：“你下车，我有话和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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