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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逐渐收拢


第四百六十九章  逐渐收拢

白子秋从营帐里走出,把腰间短刀解下来,放在脚边,直起身站好。

赵横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没有上前。

过了片刻,白子秋沉声道:“粮草没有了。”

赵横点点头,示意身边的人去传话。

消息传到周天阔耳中,他翻身上马朝寨门方向走去。

抵达寨门口时,白子秋还站在营地中央空地上,脚边放着那把短刀。

周天阔没有进去,在寨门外的空地上停住。

“粮草没有了。”

白子秋重复了一遍:“你们要进就进来吧。”

周天阔没有回答,转头对身边的赵横吩咐道:“让人送一批干粮进去,够他们吃三天的,水也带一些。”

赵横没有问,转身去安排了。

白子秋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把短刀的刀鞘上:“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按你说的做了,不抵抗,开门交兵器,我不会为难你。”

周天阔淡淡道:“等你的人安顿好,你想留在营地里也可以,想走也可以。”

白子秋道:“寨墙北边有一片旧营房空着,附近还有一口井,水还能用。”

“那里有路通向更北边,如果你们要往北继续走,从那里出发比走官道快。”

周天阔点头:“知道了。”

赵横的运粮队穿过寨门时动作很快,几辆板车在空地边缘卸下干粮和水囊,又原路退出寨门。

白子秋走到墙根下拿起水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转身走回了营帐。

午后,第一批伤兵被扶出营帐,有人用木棍撑着,有人被搀扶着,还有几个被人抬出来放在墙根下的阴影里。

赵横站在寨门内侧看了一眼那些被扶出来的伤兵,没有让人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确认他们都在墙根下坐稳了,没有去碰那些已经堆好的兵器。

周天阔没有进入寨门,在营地外围的一处缓坡上坐着,看着那些人被扶到墙根下。

又过了半天,寨门内侧的墙根下已经没有人在动了。

周天阔站起身走下缓坡,进入寨门。

他穿过空地,在营地中央那把短刀旁边停了一下,没有弯腰去捡,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营帐门口站定。

白子秋坐在营帐里,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板,头微微低着,没有起身:“你要进就进吧。”

周天阔没有进去,站在帐门口,道:“三天后,如果你想走,我会让人在北边的路上留一匹马和一袋干粮,如果你不想走,也可以留下来。”

白子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坐姿。

周天阔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回了营地。

那批降兵在寨门内待了三天,三天里没有人尝试离开,也没有人靠近那堆兵器。

第四天清晨,有人看到白子秋牵着那匹马沿着北边那条小路走了,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只水囊和一小袋干粮,沿着那条路一直向北走去。

寨门内侧那些伤兵大部分能走动了,周天阔让人在寨墙内重新搭了几排棚屋,把物资和药品分批送进去,城墙上的破损处也开始有人修补,旧旗杆被拆下,换了一根新的上去。

风从原野上吹过来,旗面上新染的墨色还没有彻底干透,在风中被吹得边缘微微翘起又落下。

正午的光线落在墙面上,明暗对比分明,把那面新旗的轮廓从墙体背景中清晰地剥离出来。

周天阔转身走下寨墙,沿着营地外的土路走回军帐。

第二天,他带人进了寨墙北边那片旧营房。

位置比预想中更偏一些,紧贴着寨墙北段的根部,和主寨之间隔着一道矮墙。

营房的门窗大多卸走了,只剩下几间还留着门框和窗框,内墙的墙皮有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的木料和泥灰,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干枯的草茎。

赵横走在前面,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瓦片看了看:“殿下,这地方确实像很久没人用过了,但北边那条路还在,能看到有人走过的痕迹。”

他朝营房尽头那扇半敞的木门走去,推了一下,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

门外的路被枯草覆盖了大半,但路面本身没有长草,还保持着原状。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路面:“这条路最近还有人走过,草被踩断过的茬口还是新鲜的,方向是往北偏西,不是直北。”

“白子秋说的那条路应该就是这条,但他应该没有走这条路。”

“这条路通向的地方,和主官道方向不一致。”

“不经过官道,走那条路的话,出口会在更西边,如果想绕过边境线从侧面绕出去,这条路会比官道好用,他们留这条路,应该不只是为了运送物资。”

周天阔没有再多说,后退两步把门重新带上。

……

营房周围很安静,只有风从营房顶部的破洞灌进来,在空荡荡的房梁之间流动的声音。

周天阔沿着营房外围走了一圈,在营房北端一处墙角停下来。

墙角堆着几块残破的木板,木板下面露出一截深色的布料边缘。

他弯腰把那几块木板挪开,布料下面是一只旧布包,布面发硬,边角有一处被火燎过的焦痕。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信。

信的内容不长:“北边守不住了,你那边如果还能动,尽早往西走,西边那条路还能走,不要回这里了。”

信末没有署名。

周天阔把信纸原样折好放回布包里。

转身走回营地,把布包放在案角,在案前坐了一阵。

然后,起身把那封信重新取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了那封信的收信人是写给白子秋的,写信的时间应该是在大金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之前。

有人提前告诉他北边守不住,让他往西走。

白子秋没有往西走,他留了下来,一直留到寨门打开。

周天阔把信折好放回布包里,没有把这封信的内容告诉任何人。

夜里,营地比前几日更加安静。

北边那面寨墙修补完毕,旗杆上的新旗在夜风中翻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在营帐口坐了会,远处的天际线在月光下是一片均匀的暗色,分不出哪里是地面哪里是天空。

他在那里坐了一阵,然后起身走回帐内躺下,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听着帐篷布面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声音。

听着那面新旗,在旗杆顶端翻动的声音,反复掠过帐顶时产生的细微变化。

上午,周天阔让人把寨墙北段那排旧营房拆了。

拆下来的木料没有运走,堆在寨墙内侧的空地上。

赵横拆完营房过来问道:“殿下,那封信要一起带回去吗?”

“不用,留着和那些兵器放在一起,让后面来接管的人处理。”

赵横没有再问,转身去安排下一批物资的转运了。

下午,周天阔带着队伍撤出了寨墙。

他留下了一部分人手驻守,带着主力沿着原路向南返回。回程比来时更快,沿途的哨站已经没有人在值守,沿途的村庄也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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