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必须过河
第四百六十五章 必须过河
队伍在城西门外集结。
赵横带着先遣队提前出发了，剩下的两千七百人列队在官道两侧，马匹安静站在晨光中。
周天阔策马走到队伍前方，在队列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城门，催马沿着官道向西走去。
队伍跟在他身后，马蹄声在空旷道路上连成一片低沉闷响。
这一路走得比去大元时更平稳，沿途的地形逐渐从平原过渡到起伏的丘陵地带。
走了三天之后，官道在一处岔路口分叉，一条继续向西延伸，另一条向西南方向拐去。
周天阔在岔路口勒住马，取出地图对照地形的走向，确认走西南方向那条岔路，可以绕开大齐边境线前方最密集的那段哨区。
他们又沿着那条岔路走了一天半。
第四天傍晚，前方出现了一座矮山，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烽燧，墙体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底部一圈残存的石基和一段倾斜的石阶。
周天阔在山脚勒住马，目光扫过那座烽燧的残骸和周围的地形，然后翻身下马沿着石阶走上去，在烽燧残存的顶部站定。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前方那片开阔地带的地势，在这一带是最容易通过的区域，也是最适合大规模队伍穿行的路线。
如果大齐要在边境线前方布防，这里就是他们最需要守住的位置。
赵横蹲在矮墙的基座旁边，手里拿着那幅标注过的地图，确认西侧那几处观察哨的方位。
他抬头看向西边，用食指点了点地图上两处标注：“殿下，那两处新加的观察哨位置比上次看到的更靠西了，不像是临时设的。”
“末将觉得，咱们从东边绕过去比从正面穿过去更稳妥。”
“如果绕过去，大约会多花一天半，但能避开那两处哨位的视线范围。”
周天阔站在烽燧顶部没有回答，目光一直落在那片开阔地的边缘，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道颜色比周围略深的细线，如同地面上的轻微凹陷，在夕阳下被拉出一道细长的暗影。
他看了片刻才转身走下石阶：“不绕，走正面。”
赵横卷起地图：“正面要走的话，明天天亮前穿过那片开阔地最稳妥，不会在对方的视野里留太久。”
夜里，队伍在烽燧下方的背风处扎营。
周天阔靠在矮墙的墙根下坐了一阵，西风从矮墙上方吹过，偶尔卷起几粒细小的沙砾打在墙面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起身走回营帐。
第二天，队伍穿过了那片开阔地，在天光完全亮透抵达了对岸的坡地，中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继续向西推进，沿着边境线外围的丘陵带向前穿行。
沿途的地形起伏明显，丘陵的谷地狭窄，路况比之前更难走，有几处路段需要下马牵着走才能通过。
又走了大约五天，前方出现了一条河。
河面不宽，水流比预想中急一些，河岸两侧的土质松软，马蹄踩上去会陷进半寸深。
赵横蹲在岸边试了试水深：“殿下，水不深，但河底是软的，马走不快，如果对面有人守着，过河的时候会是个麻烦。”
他站起身，朝河对岸那片矮树林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林子很密，如果有人藏在林子里，我们过河的时候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周天阔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找到一处河面较宽，水流更缓的位置停住，重新确认了水流速度和河岸两端的地形。
然后，向对岸那片矮树林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没有动静，没有火光，没有移动的人影。
他并未立刻下令过河，而是让赵横先带两个人涉水过去探一探对岸的情况，确认安全再渡河。
赵横带着两个人下了河，河水没到大腿，他们走得不算快但很稳，在河面较宽的那一段成功抵达了河对岸，然后消失在矮树林里。
过了大约一炷香，赵横从林子里走出来，朝这边挥了一下手，示意可以通过。
周天阔没有等他回来，催马踏入河中，队伍跟在他身后依次涉水而过，马蹄踩在松软的河床上，每一步都陷进去又拔出来。
整支队伍穿过河流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期间没有任何阻拦。
过河后，队伍沿着矮树林的边缘继续向西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处关卡。
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更小一些，木栅栏和两座低矮的哨塔组成，没有石基，门洞敞着，能看到里面有人走动，约莫十来人。
周天阔没有急着靠近，在远处一处小坡上观察了将近一个时辰。
确认了那处关卡只有两座哨塔上有人轮值，地上部分只有入口处有人走动，负责检查通过的人员和物资，没有额外部署。
他策马走下坡，在距离关卡大约一里处停下：“不用打，直接过，如果他们拦下来，不要起冲突，说我们是商队，路过。”
他催马继续向前，队伍保持着原有的速度靠近关卡。
门洞里的守卫看到他们走近，其中一个从门洞里走出来站在路中间，抬手示意停下，朝周天阔的方向走了一步：“从哪来的？”
“从东边来，过路的商队。”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商队带这么多人？”
“天黑前别在附近停留。”
周天阔点了点头，催马穿过门洞，队伍跟在他身后鱼贯而过，马蹄踏过关卡内侧的泥土地面，在哨塔下方形成一排快速移动的暗影。
然后，穿过关墙另一侧的门洞，重新汇入前方开阔的原野。
过了那座关卡，路变得难走了。
地面不再是平整的官道，而是被雨水冲刷过的土路，坑洼不平，有些路段两侧的杂草已经长到了路面上。
队伍的速度不得不降下来，马蹄踩在被晒硬的泥块上，偶尔踩碎一块干裂的土壳。
周天阔走在队伍前方，每隔一段就勒住马停下来看一看前方的地形，确认方向没有偏。
走了大约三天，前方出现了一条比之前更宽的河。
河面约有三十丈宽，水流比之前那条更急，水色浑浊，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断枝和枯草。
河对岸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没有树林，没有丘陵，视野能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
赵横策马走到河边蹲下来试了试水流速度：“殿下，这条河比之前那条难渡，水急，河底可能是碎石，马走不稳，如果对面有人守着，我们过河的时候会被打得很惨。”
周天阔没有回答，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在河面较宽处停下。
他没有急着决定，先看了看水流的速度和河床的倾斜度，又沿着河岸继续走了一段，确认河道走向。
前进了大约两里路之后，有一处河岸比别处低，水面更宽，水流也相对平缓。
他勒住马停在那里：“从这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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