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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至今没有归营


第四百六十一章  至今没有归营

对方穿着一件厚棉袍,腰间没有佩刀,在看到周天阔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已经拔出了刀。

周天阔没有犹豫,在对方还在愣神的时候,侧身避过迎面的第一刀,顺势把臂弯里的文书塞进怀里,拔出腰间短刀反手一挡。

接着,迅速退开两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那两个护卫举刀压过来,动作干脆利落,必然是经常在狭小空间里近身搏杀的人。

周天阔没有硬接,侧身闪过第一刀,在闪避时余光扫到那穿厚棉袍的人退到另一侧,正在朝营帐间的通道方向移动。

“拿下他。”

周天阔喊道。

身边的人追了过去。

他自己继续应付面前的两个护卫,在对方交替出刀时找到了一个间隙,一刀削中其中一人的手腕,刀刃落地,那人吃痛后退半步。

周天阔借着这个空隙转身朝通道方向追了几步。

那人跑出了十几步远,被从侧面赶来的林一带人截住了。

周天阔收刀走到那人面前,把怀里那叠文书和册子取出来看了一眼,道:“你是边军驻地的主将?”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营地里的文书和册子现在在我手里,你驻地里的人有一半还在东侧应付佯攻,剩下的一半还没反应过来西侧便被突破了。”

周天阔沉声道:“如果你想让他们少死一些人,就让你的人停手。”

对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传令下去,放下兵器。”

喊声在营地上空回荡,片刻之后,那些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周天阔转头对身边的校尉吩咐道:“把他带进主帐里。”

主帐里那张木桌上的文书被收起来了。

周天阔问道:“你叫什么?”

“吴彰。”

“吴将军,你守的这个驻地,平时和安远城怎么联络?”

“信使,三天一趟。”

“上一趟信使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下一趟要等后天。”

周天阔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把消息封锁到后天再放出去,对方就会发现哨站被拔,驻地失守几乎同时发生。

他在心里权衡了片刻,没有追问安远城的情况,转而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这个营地里有多少人?”

“编制两千三,实际在营的不足两千,东线抽调了一部分人,还没有回来。”

“你驻地里的文书和册子我拿走了,你的人不会有事,天黑了我会撤走,天亮之前你的人可以自由行动。”

吴彰沉吟道:“你拿走的那些文书里,有一些和安远城里的往来记录,如果你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你到过这里,那些东西足够用了。”

周天阔把桌上那叠文书收进怀里,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营帐,阳光照在脸上,把晨间残存的凉意驱散了大半。

东侧那些零星的抵抗声彻底停歇了,营地里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处理倒地的伤者,还有几个没有放下兵器的人站在远处望着他的方向。

周天阔看天色还早,足够他再走一段路。

他翻身上马,向西侧那道矮墙的方向走去,心里开始盘算那批文书里有哪些内容,适合用来敲开安远城里那扇还没完全打开的门。

离开边军驻地,周天阔没有直接回安远城。

他在距离驻地大约十里处的一片矮树林里停了下来,让队伍就地休整。

士兵们靠树坐下,没有人说话。

周天阔坐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把那叠从驻地主帐里带出来的文书,重新摊开在膝盖上。

当时在主帐里没有细看,只是凭着直觉把看起来重要的东西全部拢走了,现在他需要确认手里到底拿到了什么。

第一份是调度记录。

纸页泛黄,边角卷翘,墨色深浅不一,像是分多次写成的。

内容主要是近两个月内边军人员的调动情况。

从东线抽调了多少人,调去了哪个方向,何时出发返回。

大部分记录没有标注原因,只有日期和人数。

他翻了几页,注意到一个细节。

最近一次的抽调记录,标注的日期是十天前,调走的人数约莫八百,没有写返回时间。

他放下这份,拿起第二份。

这是一封信的抄本,写信人是兵部尚书郑成安,收信人是边军驻地主将吴彰。

内容大意是如果北边局势有变,东线驻地需做好随时向前推进的准备。

信末没有落款日期,但在信的边缘有一道用细笔标注的日期,写的是一个多月前。

周天阔看了两遍,把这封信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拿起了第三份。

第三份是一本册子,封面已经磨损了,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

册子里记录的是最近几个月内进出营地的物资明细。

粮草、马料、兵器、甲胄、箭矢、备用弓弦,每一项都有数量、日期和接收人签名。

他翻了几页,注意到在物资明细中间夹杂着几条不像是常规记录的零散条目,字迹比周围略淡,写的是信使已至和驻地将领已悉知。

但没有具体说明什么事。

周天阔把那几条条目记在了心里,然后把所有文书按顺序重新叠好,包进一块油布里扎紧放在身侧。

此刻,日头过了正中,开始向西偏斜。

从这里回安远城大约需要两个多时辰,天黑之前能到。

他站起身,把油布包夹在臂弯里:“收拾一下,准备回城。”

“是。”

林一应了一声,去召集队伍。

他们在天黑前回到了安远城。

入城时没有遇到盘问,城门守卫比平时少了一些。

周天阔回到客栈院子,把油布包放进房间的暗格里锁好,去井台边洗了把脸,听着前街远远传来的人声和偶尔的犬吠。

次日清晨,周天阔再次出门,没有带那包文书,独自一人沿着主街往城西方向走了一段。

他去了一趟之前那间茶楼,没有进正门,绕到侧面的巷子里停了一下。

门锁着,他弯腰看了一眼门缝,确认门锁的锁扣上落了一层薄灰,没有人动过。

他直起身沿着来路返回,没有多停留。

夜里,有人翻墙进了客栈院子。

周天阔在屋里听到瓦片被踩动的轻响,没有点灯,起身走到窗边,从窗纸的缝隙向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个人影蹲在井台边,正在用井水洗手,看身形不是客栈里的人。

他推开窗户:“你直接过来就行。”

那人影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走到窗边。

正是之前见过两次的那个中年男人,站在窗外一侧,离窗沿不远不近的位置。

“你见过吴彰了?”

“见过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兵部那边有一个多月前就在做向前推进的打算。”

周天阔沉声道:“他还说东线抽调了八百人,至今没有归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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