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一定有什么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一定有什么
早朝的时候，周天阔刻意多看了几眼太常寺少卿宋彦。
此人站在文官班次的末尾，垂着眼帘，沉默寡言，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散朝后，他没有与任何人说话，低着头快步走出大殿，消失在宫门外的人群中。
周天阔看着他的背影，记下他离开的方向。
是往城东去的，不是回太常寺的方向。
他没有跟着去，只是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回到汉王府后，他继续梳理那三个人的信息。
林一的动作很快，当天傍晚就送来了第一批消息。
“殿下，刘安那边，属下查到他每隔十天会出宫一趟，说是去城西的药铺抓药，但属下查了那家药铺，发现那个药铺的掌柜，与如意坊的人有过往来。”
周天阔眉头一挑：“药铺叫什么名字？”
“济生堂，如意坊的账册上，有一笔与济生堂的往来记录，数额不大，但时间对得上，属下觉得，刘安去济生堂抓药是假，接头是真。”
周天阔点了点头：“查清楚刘安每次去济生堂的所有活动。”
“是。”
“郑明远那边呢？”
“郑明远最近几个月没有出过宫，也没有见什么宫外的人，但属下查到他每隔几天会托人往宫外送一封信，信是送给城东一户姓李的人家，那户人家是郑明远的外甥女家。”
“信里写了什么？”
“暂时查不到，信是密封的，送信的人只负责送到，不看内容。”
“想办法拿到一封，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属下尽力。”
“赵德福呢？”
“赵德福那边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每月的俸禄按时领取，不赌不嫖，没有什么额外的开销，不过，属下注意到一件事，赵德福每隔几天会去御膳房那边转一圈，有时候会跟刘安说几句话。”
周天阔眉头微皱，道：“赵德福和刘安有往来？”
“表面上不算密切，但他们两个可能认识很久了。”
周天阔吩咐道：“继续盯，如果刘安和赵德福之间有联系，那他们很可能是一伙的。”
“是。”
……
周天阔把三条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刘安出宫见济生堂的人，济生堂与如意坊有往来。
郑明远往宫外送信，信是给外甥女家的。
赵德福与刘安有接触。
三条线看起来各不相同，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把这三条线记在心里，然后开始计划下一步。
如果刘安是突破口，那么他需要知道刘安每次出宫的时候，会走哪条路线，见什么人，停留多久。
这些信息光靠林一查是不够的，他需要有人在宫里盯着刘安的一举一动。
他想了想，让人去请了卫长风。
卫长风来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从侧门进了汉王府。
“殿下，您找属下？”
“卫长风，你在宫里认识的人多吗？”
“不算太多，但有几个说得上话的。”
卫长风想了想：“殿下想查谁？”
“御膳房的管事太监，刘安。”
卫长风眉头一锁：“刘安这个人，属下认识，他在宫里待了很多年，为人圆滑，谁都不得罪，殿下怀疑他？”
“他和如意坊的人有往来。”
周天阔没有隐瞒，道：“我需要知道他在宫里的日常动向。”
卫长风点点头：“属下明白了，属下在宫里有个旧识，是御膳房的采买，与刘安还算熟络，可以托他暗中留意刘安的一举一动。”
“小心些，不要让他察觉。”
“属下明白。”
……
深夜，周天阔没有睡，坐在书房里等着消息，心里反复盘旋着那三个名字和三条线索。
就在这时，影子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口。
“殿下，宋彦那边有动静了，今夜子时，有人从后门进了他的宅子，那人穿着斗篷，看不清脸，进去之后大约半个时辰才出来。”
“那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城西方向，属下跟了一段，发现那人进了法源寺。”
法源寺？
是去见姚广？
还是姚广之外的人？
宋彦的人去见姚广，这出乎他的意料。
本以为宋彦和姚广之间没有联系。
毕竟，姚广已经离开白衣阁很多年了。
“看清楚了吗？确实是进了法源寺？”
“看清楚了，那人是从后门进的，没有走正门，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
周天阔做出安排：“好，盯紧点，如果宋彦那边再有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
影子退下后，周天阔坐在书房的黑暗中，久久没有动。
宋彦的人去见姚广，说明白衣阁和姚广之间还有联系。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姚广的立场。
姚广说他离开了白衣阁，但如果白衣阁的人还在私下与他往来，那他离开的理由是什么？
是真决裂，还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急着去找姚广对质，但已经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
第二天，卫长风那边送来了消息。
他在宫里的旧识打听到，刘安每个月固定有两天会出宫，分别是初一和十五。
每次出宫都会去城西的济生堂抓药，抓完药后会去附近的一座茶楼坐会，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再回宫。
初一和十五是白衣阁固定的联络日。
刘安在初一和十五出宫，说明他就是白衣阁安插在宫里的信使。
周天阔把这个信息记在案卷上，继续等郑明远和赵德福那边的消息。
又过了一日，林一送来了一份从郑明远送出的信里抄录的副本。
信的内容很普通，只是问候外甥女的近况，询问家中是否安好，叮嘱天冷加衣之类的话。
但信的末尾有一行字，看似寻常，却让周天阔的目光微微一凝。
“近来事务繁忙，无法出宫，待年后得闲，再去看望。”
近来事务繁忙，无法出宫？
如果郑明远真的只是问候家信，为什么要强调无法出宫？
他是在暗示什么？
周天阔让林一把这封信的日期，与前后的时间线对照了一下，发现这封信寄出的时间，正好是如意坊被查封的那两天。
郑明远无法出宫，是因为他在避风头，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宫？
周天阔把这封信的副本收好，拿起笔在郑明远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接下来是赵德福。
林一查了几天，没有发现赵德福与宫外有什么直接往来。
他不赌不嫖，不与人结仇，每个月的俸禄和赏赐都按时领取，没有额外的开支，生活简单得像一潭死水。
但林一注意到一件小事。
赵德福每天晚上值夜的时候，都会在御膳房附近停留一会。
而刘安住在御膳房的后院。
御膳房……刘安……赵德福。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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