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看你像玉皇大帝
江城低头看着它。
看着这只癫狂的、孤注一掷的、三百年修为一朝成空的黄皮子。
抬起手，江城随意拨了拨缠绕在腕间的规则锁链。
那些血黄色的，让无数高手绝望的规则具象，在他指尖，脆如枯草。
“你说代价。”
江城顿了顿。
“那本君就付给你。”
“讨封是吧？”
江城的嘴角微微勾起。
“你问本君觉得你像人还是像神？”
黄五爷浑身一颤。
它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爆发出癫狂的亮光！
要回答了！
终于要回答了！
无论他答什么！
人，或者神！
它都可以借此吸取他的力量！
规则已成，因果已定！
只要他开口，它就赢了！
“说！你说！！！”
黄五爷嘶声尖叫，嘴角的裂痕几乎撕开到后脑勺，满口獠牙狰狞外露。
江城俯视着它。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怜悯，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本君觉得你像——”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大帝！”
话音落下。
整个禁区，死寂了一秒。
黄五爷愣住了。
它张着嘴，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啥？”
它没听懂。
什么昊天金阙？
什么无上至尊？
什么自然妙有弥罗至真？
它听不懂。
但它听懂了一件事！
这个人，说它像玉皇大帝！
它得到了封赏！
“哈哈哈——！！！”
黄五爷仰天狂笑，笑声撕裂了凝固的雾气！
“玉皇大帝！他说我像玉皇大帝！！！”
“我听到了！因果已成！规则已定！”
“你的封正，本仙收下了！！！”
嗡——！！！
缠绕江城的规则锁链骤然绷直！
血黄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黄五爷体内！
它张开双臂，浑身皮毛根根倒竖，气息疯狂攀升！
“来了……来了！！！”
“这是神明的力量！这是封正的反哺！”
三丈之外。
青莲瞳孔骤缩。
她握紧青莲剑，指节发白。
“糟糕！”
她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那只黄皮子，正在吸取江城的力量！
因果已成，规则无法打断！
那道锁链连接的，是讨封仪式成立那一刻就被天地承认的等价交换！
无论江城答了什么，只要他开口，就必须付出代价！
而现在，那只黄皮子正在疯狂吞噬！
青莲咬了咬牙。
她可以一剑斩碎那只黄皮子。
但因果锁链不断，强行斩杀，反噬会直接落在江城身上！
“江城……你……”
青莲有些慌了。
她对江城还是有些好感的，不管是当日赠送传说级增幅水晶，还是作为流云州仅有的SSR。
青莲都不希望他在这里出事！
这也是顾霆渊让她先行赶到的任务！
不远处，废墟边缘。
林镇被攻略组队员搀扶着，看着禁区深处那道冲天而起的血黄色光柱，脸色惨白。
“江城大人，要输了？”
没有人回答他。
没有人敢回答。
李清歌想要冲过去。
却被哮天犬咬住了裤脚。
哮天犬的金瞳看向光柱，满是戏谑。
光柱中央。
黄五爷的笑声越来越猖狂。
“力量！这就是你的的力量么！！！”
“我感受到了！我的道行在暴涨！我的位格在攀升！”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不！五百年！一千年！！！”
它的气息节节攀升！
血黄色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将它整个身躯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茧！
“再给我一点！再给我一点！”
“我就能突破传说！成为——真正的——神！！！”
而对面，江城正抱着肩膀，玩味的看着。
好像一点也不关心黄五爷变得多强，就连它的气息已经渐渐超过了96级的青莲也无所谓！
青莲的面色则是越来越凝重。
这黄皮子的气息已经超过了她！
这意味着，禁区的核心力量在不断增强！
如果不加以抑制，甚至可能扩张到吞噬枫阳市，吞噬青云城，乃至吞噬整个流云州的程度！
那时候，便不是禁区，而是，整个大夏都无法避免的，天灾！！！
青莲已经拿出战魔司特制的通讯装置，准备联系总部！
就在这时，黄五爷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笑容，凝固在它脸上。
那血黄色的光茧，停止膨胀了。
规则锁链，不再传输力量了。
黄五爷僵在原地。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些刚刚涌入它体内的，让它狂喜的力量，正在往回倒流。
不。
不是倒流。
是……自己炸开了！
“怎……怎么回事……”
它喃喃自语，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茫然。
然后。
“砰！”
极轻极轻的一声。
从它体内，传出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炸了。
黄五爷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被外力撕裂的伤口。
是从里面撑破的。
灰黄色的飞灰，从裂口处疯狂涌出。
“不……不……这不可能……”
它伸出手，想要捂住那道裂口。
但刚抬起手，手臂上又炸开一道裂口。
“砰！”
“砰！”
“砰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闷响声，如同过年时炸开的鞭炮，从它体内接连不断响起！
它的身躯开始崩解！
不是从外到内，而是从内向外！
那些它刚刚吞噬进去的神力，此刻正在它体内疯狂暴走，撑破它的经脉，撑破它的骨骼，撑破它的魂魄！
“为……为什么……”
黄五爷瘫跪在地，七窍涌出灰黄的飞灰，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茫然。
“我……我明明……讨到了封正……”
“我明明……吸取了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我接不住……”
江城低头看着它。
看着这只三百年的黄皮子，在它自己吞噬的神力中，一寸寸崩解。
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接不住的，不是力量。”
“是因果。”
黄五爷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
“因……果？”
“你讨封的是谁？”
江城问它。
黄五爷张了张嘴，想说玉皇大帝。
但它忽然发现，自己根本记不清那个名号了。
只记得很长。
很长很长。
长得它只抓住开头，就再也抓不住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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