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番外--食堂的毒汤
顾呦呦那句“我妈妈的小药盒底下，也有”，才刚落下。
她的小鼻尖忽然皱了起来。
风里多了一股甜味。
不是糖。
也不是点心。
是从楼下飘上来的，混在午饭的热气里，甜得发腻。
“爹爹。”
“别让他们喝汤。”
“汤坏了。”
这三个字一出，萧绝抱着她转身就走。
“封食堂！”
他声音砸出去，整层楼都震了一下。
“所有孩子立刻撤出来，一口都不准碰！”
墨渊的人反应快得吓人。
“是！”
脚步声轰地散开。
楼梯口，走廊口，食堂门口，瞬间全被封死。
几个老师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佣兵推到一边。
“把孩子带出来！”
“饭盆放下！”
楼下小食堂本来正热闹。
小朋友们排着队，保育员正拿着大勺往碗里舀汤，白气一团团往上冒。
“为什么不让喝呀？”
“我饿啦！”
“老师，我还想要鸡腿！”
一个小男孩已经捧起碗，勺子刚碰到嘴边。
顾呦呦急得在萧绝怀里一扭。
“停下！”
她奶声奶气一喊。
那男孩手一抖，勺子掉回碗里，汤溅了一手。
保育员有点火。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孩子们都——”
萧绝一步跨过去，黑风衣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疼。
他一把扣住那只碗，直接扔进垃圾桶。
“全体后退。”
食堂里瞬间安静。
连哭闹的小朋友都被这股气势压住了。
园长刚被人从楼上拖下来，腿还是软的，见状赶紧往前凑。
“萧总，这是不是误会？这是今天的营养餐，专门——”
“闭嘴。”
萧绝头都没转。
园长喉咙一缩，剩下的话卡死在嗓子眼。
李斯也被两名佣兵押了下来，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他胸口还疼着，站都站不稳，偏偏还要撑场面。
“萧绝，你闹够没有？”
“为了个孩子，你封学校，封食堂，现在还想拿午饭做文章？”
萧绝没理他。
顾呦呦却趴在他肩上，盯着食堂最里面那只不锈钢大汤桶。
鼻尖越皱越紧。
“就是那桶。”
“最甜。”
萧绝抬手一指。
“围起来。”
“任何人不准靠近。”
就在这时，操场上空再次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舱门一开，一道白色身影提着银色医药箱就跳了下来。
“谁又出事了！”
柳白衣衣摆被风吹得乱飞，镜片都歪了，脚下却一点没停，冲进食堂时还在喘。
“我才上飞机三分钟！”
“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话说到一半，他闻到了那股甜味。
脸上的不耐烦，刷地没了。
“这味儿不对。”
萧绝把顾呦呦放下，声音发沉。
“查。”
柳白衣一句废话都没了。
“都让开。”
他蹲到汤桶边，打开医药箱，先抽出一根细长银针。
顾呦呦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
李斯还在冷笑。
“一锅汤，能查出什么——”
银针刚探进汤面。
食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根原本雪亮的银针，从针尖到针尾，刷地黑透。
黑得发乌。
紧跟着，汤桶里翻出的甜味猛地浓了一层。
那味儿钻进鼻腔，几个人当场就晕了一下。
柳白衣脸色一下沉到谷底。
“退后！”
他扣上手套，飞快舀出一勺汤，倒进透明试管。
一管试剂滴进去。
本来清亮的液体，瞬间变成诡异的淡紫色。
第二张试纸插进去，试纸边缘立刻爬上发灰的蓝。
第三个便携仪器“滴滴滴”狂响，红灯连闪。
园长站在边上，额头的汗跟水一样往下淌。
“怎、怎么会……”
柳白衣盯着检测屏，嗓音都冷了。
“微量慢性精神控制型神经毒素。”
何老师站在门口，脸上的蜂包还没消，这会儿却连疼都顾不上了。
“神经毒素？”
“这怎么可能！”
柳白衣猛地抬头。
“为什么不可能？”
“剂量压得这么低，一次喝不死人，甚至两三次都查不出问题。可要是天天喝，孩子会越来越乖，越来越听话，反应会变慢，警惕会掉，脾气会被磨平。”
他说到这儿，指节都捏白了。
“再往后，只要有人给固定暗示，他们就会照做。”
“你让他笑，他就笑。”
“你让他哭，他就哭。”
“你让他签字，他签字。”
“你让他背叛亲爹，他都不会眨眼。”
几个老师脸全白了。
门口那群还不懂事的小朋友，也被大人的脸色吓得不敢出声。
萧绝站在原地，背脊却像被人狠狠刮了一刀。
墙边贴着今日用餐名单。
宋家，秦家，陆家，谢家，顾家，李家。
一串串名字。
京圈最金贵的那批孩子。
这分明是把整个豪门下一锅煮。
李斯的脸，也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厉声吼了出来。
“胡扯！”
“什么精神控制，什么神经毒素，拿几张破纸就想往李家头上扣帽子？”
柳白衣站起身，冷冷看他。
“急什么。”
“我可还没点你名。”
李斯喉头一堵。
萧绝侧过脸，眼底寒得吓人。
“把他嘴看住。”
“再吵，就卸下巴。”
“是。”
两名佣兵一压，李斯那句脏话硬是被堵回去了。
顾呦呦却没看他。
她盯着那桶汤，小脸嫌弃得不行。
“好臭呀。”
“甜甜的，最坏了。”
柳白衣还在做二次确认。
“先别靠近，我要取样送研究院——”
顾呦呦扯了扯他的白大褂。
“柳干爹。”
“嗯？”
“先不用送啦。”
“为什么？”
顾呦呦抬起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书包。
“小金爱吃这个。”
柳白衣一愣。
“你说谁？”
顾呦呦已经奶声奶气开口了。
“小金。”
“开饭啦。”
话音刚落。
她书包边上的小口袋里，“嗡”地飞出一道金线。
太快了。
等众人看清，那居然是一只指甲盖大的金色小虫，通体像流金铸的，翅膀薄得发亮，悬在半空时，还带着一点细细的金粉。
何老师眼都瞪直了。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顾呦呦理直气壮。
“是小金呀。”
“小金，吃。”
金色小虫像是真听懂了。
它在半空绕了一圈，直直扎进汤桶。
扑通。
汤面只轻轻一晃。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了。
原本翻滚的奶白骨汤里，一缕缕极细的黑丝被扯了出来，像墨线，像活物，顺着汤面往小金身上钻。
甜味开始飞快散掉。
一丝。
一片。
一股。
小金的肚子越来越鼓，金色却越来越亮。
柳白衣拿着检测仪，整个人都傻了。
“它把毒……吃了？”
顾呦呦蹲在汤桶边，托着小脸。
“对呀。”
“它最喜欢这个。”
不到半分钟。
小金从汤桶里飞了出来，在半空打了个饱嗝似的，翅膀都晃了晃，摇摇摆摆飞回顾呦呦手心。
顾呦呦熟门熟路地摸了摸它。
“乖。”
“小胖虫。”
柳白衣一把抢过汤勺，再次取样。
试纸插进去。
没变色。
银针再探。
雪亮如新。
他盯着那根针，喉结都动了两下。
“净了。”
园长腿一软，扑通坐到了地上。
他是真瘫了。
刚才还想装傻，现在连装都装不下去。
顾呦呦转头看他，小鼻子动了动。
“你身上也有那个味哦。”
“袖子上，手上，鞋子上，都有。”
萧绝走过去，一把拎起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按到餐台上。
不锈钢桌面“哐”一声巨响。
盘子都震得跳起来。
“最后一遍。”
“谁往汤里加的东西。”
园长整张脸贴在冰冷的台面上，鼻涕眼泪一块流。
“我不知道是毒！我真不知道！”
“说。”
“是我！是我加的！”
这句话一出来，满食堂的人全炸了。
园长哭得声都劈了。
“李家的人找上我，说这是进口营养液，能让孩子更专注，更听话，更好管理！”
“他们给了我三百万！还答应把我调去教育集团！”
“我每天中午开饭前，往大汤桶里倒半支，一直都是半支，我不敢多倒啊！”
“不是我想干的！”
“他们给的钱太多了！我真的以为只是营养剂！我哪知道这是毒！”
李斯猛地挣了一下，脸都青了。
“闭嘴！”
“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绝转身就是一脚。
砰！
李斯连人带椅子一起翻了。
“让他说。”
佣兵一脚踩住李斯的肩。
“老实点。”
园长看着李斯那张要吃人的脸，吓得魂都要飞了，可萧绝站在他面前，他更怕。
萧绝松开手。
“开录像。”
“是。”
墨渊的人立刻举起执法记录仪，红点一亮，镜头直接怼到园长脸上。
萧绝声音冷得没有一点热气。
“从头说。”
“谁联系你，谁送钱，钱怎么走账，东西谁送来，瓶子长什么样，多久送一次。”
“少一个字，我让你后半辈子都在床上过。”
园长抖得跟筛糠一样。
“是……是李家教育基金会那边的人先找我，联系人叫周越，是李总秘书的秘书……”
“第一次给了五十万现金，后面每个月走海外账户。”
“营养液一周送一次，装在冷链箱里，玻璃瓶，透明的，我都锁在后厨储物柜第三层……”
“他们说只要我一直加，年底就给我升职，还给我儿子安排国际学校名额……”
“我真不是想害孩子，我鬼迷心窍，我贪了，我错了……”
他说一句，旁边老师们的脸就白一层。
“你还是人吗？”
柳白衣捏着试管，冷笑一声。
“专注？”
“这玩意儿喝久了，孩子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再长几年，这一桌桌的不是继承人，是傀儡。”
食堂里冷得像停尸房。
萧绝站在录影镜头边，掌心慢慢收紧。
三百万。
差点把京圈这一代全灌成听话木偶。
李家这手，够毒。
顾呦呦忽然抬手。
“那个柜子。”
“还有一支没倒。”
众人一愣。
墨渊的人立刻冲进后厨。
没两秒，里面传来一声喊。
“找到了！”
一个黑色冷链盒被拎了出来。
盒盖打开，白雾往外冒。
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透明玻璃管。
液体清澈得像水。
谁能想到，里面装的是这种东西。
萧绝抬了抬下巴。
“拍清楚。”
摄像头拉近。
瓶身上没字。
瓶底却有个小小的银色标记。
一弯月牙。
月牙中央，嵌着一点暗红。
顾呦呦的小脸一下冷了。
她盯着那支玻璃管，声音轻轻的。
“爹爹。”
“就是这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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