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番外--熊孩子挑衅
园长冲进后厨的时候，脸比墙还白。
地上那包白粉摊开半片，草莓甜香里混着发苦的腥气，冲得人鼻子发麻。
“封桶！立刻封桶！”
胖师傅手忙脚乱扣上盖子。
刘姐转身想跑，门口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把人按了回去。
顾呦呦站在不锈钢台边，踮着脚，奶声奶气补了一句。
“她手机里也要查。”
“给她坏粉的人，手脚不会干净。”
园长额头的汗往下滚。
他接过手机，手指发抖地点开。
聊天记录删了大半。
可删得再快，也还有漏网的。
最上头一条，是今早五点多发来的。
【今天别让那个新来的出风头。】
下面跟着一笔转账。
备注只有两个字——李管。
后厨一下安静了。
这学校里，最不能碰的，就是李家。
园长立马把屏幕按灭，喉咙发紧。
“先、先把人带走。”
顾呦呦抬起小脸，看着他。
“你不继续查吗？”
园长挤出笑。
“查，肯定查。”
“顾小姐，您和茸光同学先回教室，这里交给大人处理。”
茸光抱着阿雪，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真的查。”
园长赔着笑。
“当然，当然。”
可等顾呦呦和茸光被送回小一A班，门一关，班主任何老师已经站在讲台前了。
她穿着浅咖色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笑。
那笑挂在别人脸上，是温柔。
挂在她脸上，像贴上去的。
“好了，小朋友们安静。”
“今天早上后厨的小插曲，学校已经处理好了。”
“只是工作人员操作失误，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说着，视线扫过顾呦呦。
笑没变。
声音却硬了。
“所以，谁都不许乱说，更不许造谣，吓到别的小朋友。”
顾呦呦刚坐下，小手还没从书包带上松开，听见这句，立刻抬头。
“不是失误呀。”
全班都看了过来。
何老师的眉梢轻轻一跳。
“顾呦呦，讲话先举手。”
顾呦呦乖乖举起小手。
“我举啦。”
“那也不是失误。”
“那个阿姨往草莓牛奶里倒坏粉，我和茸光都看见了。”
前排几个小朋友倒吸一口凉气。
“坏粉？”
“是毒药吗？”
“我今天差点喝了……”
教室里嗡一下乱起来。
何老师脸色发紧，手指敲了敲讲台。
“安静！”
“顾呦呦，老师已经说了，是工作人员操作不规范，你不要夸大其词。”
李恒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书包上还挂着金灿灿的定制徽章。
他回过头，扬着下巴笑。
“我就说吧，乡下来的最爱大惊小怪。”
“喝个牛奶都能编故事。”
顾呦呦看着他。
“你今天没领草莓牛奶。”
李恒的笑僵了一下。
“我、我不爱喝，不行啊？”
顾呦呦奶声奶气。
“可你桌上早上放了一瓶别的。”
“蓝盖子的。”
“还热乎乎的。”
她鼻子灵得很。
那瓶牛奶和别人的不一样。
是单独送来的。
何老师脸色更难看了。
“顾呦呦！”
她音量一下拔高。
“谁允许你盯着同学看了？这是什么习惯！”
茸光开口就呛。
“她没盯，是你们太显眼。”
“一个单独喝别的，一个拼命说没事。”
何老师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茸光会直接顶回来。
这位小少爷，她也不想惹。
南洋那边的背景，连园长说起来都小心。
可李家，她更不敢得罪。
去年学校新楼，就是李家捐的。
前阵子李夫人来视察，她陪笑陪到脸发酸，才换来一句“何老师做事还算懂规矩”。
她不能在这时候让李家小少爷难堪。
何老师扯了扯嘴角。
“茸光同学，老师是在维持课堂秩序。”
茸光抬眼。
“我看你是想捂盖子。”
教室里有个小女孩没忍住，“哇”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何老师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够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下讲台，几步走到顾呦呦桌边。
“顾呦呦，你先出去站着。”
顾呦呦愣了一下。
“为什么呀？”
“因为你扰乱课堂。”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说实话。”
“老师说你有，你就有。”
一句比一句冲。
顾呦呦小眉毛皱了起来。
“那你把监控放出来呀。”
“你放出来，大家就都知道啦。”
这话一落，后排几个孩子差点把脖子伸断。
新来的好猛。
敢跟何老师这么说话。
何老师耳根一下发烫。
“还敢顶嘴！”
她伸手就去拉顾呦呦的胳膊。
顾呦呦不喜欢别人硬拽她，小手往后一缩。
“你不能这么拉小朋友。”
“松手。”
何老师更恼了。
“我是老师！”
“走廊站着去！”
茸光“啪”地把铅笔丢在桌上。
“你碰她试试。”
何老师动作一顿，看向茸光。
她不敢真的朝茸光发火，只能把火全撒到顾呦呦身上。
“顾呦呦，你看看你，刚来第一天就带坏同学！”
“你今天不好好反省，下午我就请家长！”
顾呦呦小脸绷着。
“那你请。”
“我爹爹来了，你敢跟他说你乱罚小朋友吗？”
教室里瞬间没声了。
连李恒都张了张嘴。
谁都没想到，这个奶团子能把话顶到这个地步。
何老师眼皮直跳。
她想起早上校门口，萧绝站在车边那一下。
只一眼，就压得满场没人敢喘大气。
她心口发虚。
嘴上却不肯认输。
“少拿家长压老师。”
“出去！”
说完，她一把扯住顾呦呦的书包带，半拖半拽，把小人儿带到门口。
书包边角磕到门框，发出闷闷一声。
顾呦呦站稳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书包，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这是墨渊给她挑的防弹款。
里头还有柳白衣塞的糖豆，小药盒，和她刚刚从后厨顺手装起来的一小撮坏粉。
谁碰都不行。
何老师把门一关，转身扫过全班。
“都听好了。”
“上课期间，不许和顾呦呦说话，不许给她递东西，不许跟她玩。”
“谁敢学她胡说八道，下午一起罚站。”
几个原本想回头看顾呦呦的小朋友，立刻缩了回去。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捏着口袋里的草莓糖，手都不敢抬。
茸光冷冷看着何老师。
“你真会当老师。”
何老师装没听见，翻开课本。
“打开拼音册，第一页。”
门外。
顾呦呦背着小书包，贴着墙站。
走廊的地砖亮得反光。
消毒水味从尽头飘过来，混着操场那边的草香。
教室里传来孩子们念拼音的声音。
“A——O——E——”
顾呦呦没哭。
也没闹。
她低头拍了拍自己的书包角，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小伙伴。
“没事哦。”
“等爹爹来，我让他给你出气。”
门上的小玻璃窗里，茸光正看她。
阿雪从他袖口探出一截小脑袋，也在看她。
顾呦呦冲他做了个口型。
“我没事。”
茸光眉头还是拧着。
他不爽得很。
课上到一半，何老师让大家画水果。
李恒故意把蜡笔弄掉一地，何老师不但不骂，还亲自蹲下去给他捡。
“李恒同学，下次小心点。”
她说话轻得发腻。
顾呦呦隔着玻璃看见，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怪不得那么偏。
原来是条会摇尾巴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叮铃铃——”
门一开，孩子们像小鸭子一样往外涌。
看见顾呦呦站在门边，又都慢下来。
想靠近。
又想起何老师那句“不许跟她玩”。
一个个在她面前绕了个弯。
顾呦呦靠着墙，小手插在书包肩带里，没吭声。
她不难过。
只是把何老师的脸，李恒的脸，都牢牢记下了。
这时候，李恒出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小跟班。
一个胖墩墩，一个门牙缺半颗，一个头发抹得油亮。
再后头，是两个黑西装男人。
李家的保镖。
就站在走廊拐角，跟门神一样。
李恒晃到顾呦呦面前，先围着她转了一圈。
“新来的，爽不爽？”
顾呦呦抬头。
“不爽。”
“谁让你爱出风头。”
“我爸说了，学校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乱叫。”
旁边缺牙的小跟班赶紧接话。
“对！”
“你就是个告状精！”
胖墩墩更直接。
“你还没有妈妈。”
“没妈妈的小孩最讨厌了。”
这句一出来，走廊忽然静了点。
几个路过的小朋友脚步都慢了。
顾呦呦原本还懒得搭理。
听见“没妈妈”三个字，小手一点点攥紧了书包带。
她抬起脸。
那双乌黑的眼珠子，像一下沉到底。
没半点刚才的奶气。
李恒被她看得后背莫名发凉，嘴上还是硬。
“看什么看？”
“我又没说错。”
“你不就是个没妈的野孩子吗？”
“你妈不要你，你才跑来赖上萧家——”
“闭嘴。”
李恒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怎么，你还凶我？”
“你有本事打我啊？”
顾呦呦没动。
她只是看着他。
看得李恒越来越烦。
他最讨厌这种眼神。
明明是个小矮子，偏偏看人跟看傻子一样。
“装什么装！”
李恒抬手，“啪”地一下拍在她书包上。
“你这破包还挺硬。”
“防弹的啊？”
“笑死人了！”
顾呦呦按住书包。
“别碰。”
李恒更来劲了。
“我就碰！”
他说着，一把抓住顾呦呦的小书包，狠狠往外拽。
书包带勒得顾呦呦肩膀一歪。
她没松手。
李恒红着脸使劲。
“给我！”
顾呦呦仰头看着他。
“小心手断掉。”
李恒听得更火大。
“你咒谁呢！”
他一脚踩住顾呦呦的小皮鞋，借着力，猛地一扯。
“唰！”
书包从顾呦呦肩上脱了下来。
防弹小书包砸进李恒怀里，沉得他胳膊一坠。
“靠，怎么这么重！”
缺牙小跟班立刻拍马屁。
“李少威武！”
“把她书包扔垃圾桶！”
“让她哭！”
教室另一头，茸光已经站了起来。
他看见书包被抢，脸一下冷透。
“李恒！”
他大步往外走。
刚到门口，一个黑西装保镖横着胳膊，直接拦住。
“茸光少爷，小孩子闹着玩，别掺和。”
茸光抬眼，声音发凉。
“滚。”
保镖没动。
另一个也靠了过来，堵住去路。
阿雪从茸光袖口钻出来半截，蛇身绷紧。
茸光手指按了按它，眼底像压着冰。
“再挡。”
“我让你们今天抬着出去。”
保镖脸皮抽了下，还是没让。
他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
看着李恒。
出了事，李家担着。
走廊中间。
李恒抱着那只沉甸甸的小书包，得意得不行。
“你不是挺能说吗？”
“现在怎么不说了？”
顾呦呦站在原地，小脸没什么表情。
“把书包还我。”
“我偏不。”
李恒抱着书包往后退了两步，旁边正好有个银色垃圾桶。
他眼睛一亮。
“我今天就让你这个乡巴佬长长记性。”
“不是喜欢带这些破烂上学吗？”
“我给你全倒了！”
他说完，拽住拉链头，用力往下一拉。
“刺啦——”
拉链一路滑开。
顾呦呦的小脸终于有了变化。
她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地提醒。
“李恒。”
“你最好别倒。”
李恒嗤笑。
“怕了？”
“晚了！”
他双手抓住书包，倒扣到垃圾桶上方。
茸光那边被保镖拦着，眼神已经冷得快结冰。
走廊尽头，几个小朋友吓得缩成一团。
就在李恒准备把书包里的东西全抖出来的那一刻——
书包最里面，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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