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番外--晚宴风波起
萧绝牵着顾呦呦走进云珑国际的主厅，刚才还满厅流动的笑声、酒杯声、寒暄声，齐刷刷断了半拍。
一眼望去，全是京圈最顶的一拨人。
老牌财阀，跨国资本，新贵掌权人，珠光宝气的名媛，西装笔挺的家主。
顾呦呦今天穿着那条奶白和浅粉叠起来的小礼裙，裙摆软得像一团刚打发好的奶油。
小皇冠压在发顶。
小布包斜挎着。
一只小手被萧绝牵着，另一只手还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
“爹爹。”
“嗯。”
“九层蛋糕呢？”
萧绝垂眼。
“先认人。”
“认完给你切最上面那颗草莓。”
顾呦呦立刻满意了。
“好哦。”
一大一小走进宴会厅。
低低的议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这就是萧总带回来的女儿？”
“长得像谁，你们看出来没？”
“像顾薇薇。”
“这气场……”
“萧绝居然真把人带来公开了。”
有人刚想多说两个字，话到嘴边，又被萧绝扫过来的那一下给堵了回去。
周成跟在后头，带着一排黑衣保镖散开。
入口、过道、二层回廊，全被卡死。
今天这不是普通家宴。
这是萧绝带着顾呦呦，正式踩进萧家所有人的眼睛里。
刚走到主厅中央，一个穿着酒红高定长裙的女人就笑着迎了上来。
笑得很热情。
香水味也很冲。
“阿绝，可算来了。”
她抬手就想碰顾呦呦。
萧绝手腕一转，直接把顾呦呦带到自己身侧。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笑意也停了一瞬。
“这就是呦呦吧？”
“真漂亮，跟洋娃娃似的。”
“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别紧张，堂姑疼你。”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又亲又软。
“外面长大的孩子，一开始不懂豪门规矩，很正常。”
“待会儿要是不会叫人，不会用刀叉，不会站位，你就跟着堂姑学。”
“咱们萧家门槛高，礼数也多，省得外头的人看笑话。”
旁边几个夫人互看一眼，脸上的笑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顾呦呦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
“堂姑奶奶。”
“怎么啦？”
“你鼻子是不是装歪啦？”
全场一静。
那女人笑容直接僵住。
顾呦呦还在看。
看得可认真了。
“你左边高一点，右边低一点。”
“你刚才一笑，这里还鼓出来一下。”
她伸出小手，隔空点了点女人的鼻梁和脸颊。
“还有你下巴下面，硬硬的。”
“像我拼积木的时候，把零件塞反了。”
“你疼不疼呀？”
周围空气硬生生憋住了。
下一秒。
有人没忍住，噗地一声，把嘴里的香槟呛了出来。
紧接着，四周传来一片压都压不住的闷笑。
“噗——”
“咳，咳咳……”
“这孩子……”
“说得也太直了吧。”
女人那张精修过的脸，一下青一下白。
她盯着顾呦呦，牙都快咬碎了。
“小孩子别乱说。”
顾呦呦一脸无辜。
“我没有乱说呀。”
“你耳朵前面那块也鼓鼓的。”
“再笑一笑，感觉要掉啦。”
她扭头看向萧绝。
“爹爹，要不要叫医生叔叔呀？”
“她脸里的东西掉出来，会不会砸到蛋糕？”
这句一落，连旁边几个一向端着的老总都把头偏开了。
肩膀抖得厉害。
女人胸口起伏，手指甲差点掐进掌心。
“阿绝，你女儿——”
萧绝抬眸。
声线冷得像冰面裂开。
“还要继续？”
女人喉咙一卡。
萧绝往前半步，把顾呦呦整个挡在身后。
“她有没有教养，轮不到你评。”
“你那张脸怎么补的，我也没兴趣管。”
“再让我听见你拿她出身、家教说一句废话，你这一支就别吃萧家的饭了。”
他看着她，眼底连一点温度都没给。
“听清了么，堂姑。”
女人脸上最后那点体面都快挂不住了。
她想发作。
偏偏对上萧绝，连尾音都虚了。
“我也是好心。”
“你的好心，留着喂狗。”
四周彻底安静。
几秒后，女人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转身退开。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像要把地砖踩裂。
顾呦呦趴在萧绝腿边，小声嘀咕。
“爹爹。”
“嗯。”
“她现在脸更歪了。”
萧绝低头看她。
眼里冷意散了点。
“你干的。”
顾呦呦很诚实。
“不是呀。”
“是她自己气的。”
旁边周成死死低着头。
头都快埋进西装领子里了。
再不低，他怕自己当场笑出声。
那女人退到香槟塔边，端起酒杯，像是在压火。
顾呦呦正想跟萧绝说蛋糕，忽然小鼻子动了动。
她扭头看向宴会厅右侧的服务通道。
门缝关着。
里面有一点很淡的铁锈味。
还有一股活物闷久了的腥气。
顾呦呦拽了拽萧绝的手。
“爹爹。”
“后面臭臭的。”
萧绝顺着她看的方向扫了一眼。
刚好看见那位堂姑抬起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角落一个黑衣男人点了下头，转身从侧门离开。
萧绝下颌一收。
“周成。”
“在。”
“后场盯死。”
“是。”
周成刚退开，司仪已经满脸堆笑地上了台。
“诸位贵宾，感谢各位今晚莅临萧氏家宴。”
“今夜除了家族团聚，还有一件大喜事。”
“萧家小小姐正式回家，各位特意备了礼，想给小小姐压惊添福。”
“礼物环节，现在开始。”
掌声响起。
灯光也跟着亮了一层。
宴会厅正中央，一件件礼物被送了上来。
第一个，是港城珠宝商送来的粉钻项链。
钻石切得像一滴冻住的糖。
司仪嗓门都高了。
“总重三十八克拉，寓意星光常在——”
顾呦呦歪了歪头。
“像冰糖。”
“能舔吗？”
送礼的珠宝商差点噎住。
全场又是一阵低笑。
第二个，是赛车俱乐部老板送的儿童定制超跑。
银色，敞篷，钥匙还镶了钻。
“全球仅此一辆！”
顾呦呦眨巴眨巴眼。
“我没有驾照呀。”
“开出去，交警叔叔会不会抓我？”
周围笑声一下大了起来。
连几个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夫人都忍不住弯了唇。
第三个，是老牌收藏家送的古玉长命锁。
第四个，是某位叔伯送的海外小岛使用权。
第五个，是限量版小马驹。
第六个，是私人天文台命名权。
越送越夸张。
越送越离谱。
整个礼物环节，像一场明晃晃的讨好秀。
顾呦呦倒是看得挺开心。
喜欢的就点点头。
不喜欢的就老实评价。
“这个太重，打架会掉。”
“这个好看，晚上会不会咬人？”
“这个小马驹跑得快吗？比鹅快吗？”
“这个岛有草莓吗？没有呀，那先放着吧。”
她一句一句往外蹦。
奶声奶气。
偏偏把一群老狐狸逗得笑个不停。
原本还带着探究和轻视的那些视线，慢慢都变了味。
这个孩子，不怯场。
不发憷。
也不讨好谁。
她站在萧绝身边，像生来就该在这儿。
萧绝垂眸，看着她拎着小裙摆在礼物台前转了一圈，又蹭回自己腿边，低声问。
“累不累？”
“不累。”
“想吃蛋糕了？”
“有一点点。”
顾呦呦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很小很小的距离。
“只有这么一点点。”
萧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再等五分钟。”
“好吧。”
顾呦呦答应得脆。
小鼻子却又动了一下。
那股铁锈味，近了。
像什么东西被推着，从后场一点点挪过来。
地面传来极轻的滚轮声。
嘎吱。
嘎吱。
不是礼盒车。
太重了。
顾呦呦抬起脸，看向右侧。
服务通道的门缝里，黑影晃了一下。
同一秒，周成快步回来，压低声音。
“萧总。”
“后场有辆重型推车，登记在萧曼琳名下。”
“她的人拦着不让碰。”
“说是给小姐准备的压轴礼。”
萧绝脸色没变。
嗓音压得极低。
“继续盯。”
“是。”
台上司仪还在热场。
“看来各位长辈、各位贵宾，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心意啊。”
“接下来这一份礼物，可是今晚最特别的一件。”
“来自萧家曼琳堂姑。”
全场视线齐刷刷转了过去。
刚才那位丢尽脸面的堂姑重新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粉补过一层，笑也重新挂上去了。
只是眼底那股阴气，藏都藏不住。
她抬了抬手。
两个壮实男人从服务通道里推出来一个东西。
四个带锁的铁轮压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一只巨大的铁笼子。
笼身全是加粗钢条，焊点发黑，像临时加固过。
黑绒布盖在上面，把里面罩得严严实实。
可笼子一推进来，空气里的那股腥气就炸开了。
铁，血，兽类身上的热味。
周围不少宾客脸色都变了。
“这什么东西？”
“笼子？”
“她疯了吧，家宴上送这个？”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已经下意识去看萧绝。
萧曼琳却像没看见那些反应，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到大厅中央，抬手拍了拍笼子。
咚。
里面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撞了一下。
顾呦呦的小鼻子瞬间皱了起来。
她抓紧了萧绝的手。
萧曼琳笑吟吟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珠宝字画，俗。”
“跑车名表，没意思。”
“我听说我们呦呦最喜欢小动物。”
她指了指那只蒙着黑布的巨大铁笼。
“所以堂姑特意给你准备了个玩伴。”
话音刚落。
黑绒布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
“嗬——”
铁笼猛地一震。
满厅死寂。
顾呦呦盯着那只笼子，小脸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仰头，声音压得很低。
“爹爹。”
“嗯。”
“这个不是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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