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摄政王的“约法三章
摄政王府,静得落针可闻。
从金銮殿归来的队伍,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铁锈味和肃杀之气。府里的下人们跪在甬道两侧,头垂得几乎要埋进地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们看见那个平日里让整个天启城都为之颤栗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轿辇上走了下来。
他的玄色朝服上,似乎还沾着不易察觉的尘埃,面容冷峻如山,可抱着女孩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怀中的一场好梦。
这种极致的割裂,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
呦呦的小脑袋靠在萧绝的肩窝里,小手还攥着那块没啃完的奶糕。金銮殿里的吵闹和后来的抓人场面,对她来说,就像看了一场热闹的戏。她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爹爹很厉害,把那些坏人都赶跑了。
萧绝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抱着呦呦,走向了书房。
福伯跟在后面,看着王爷的背影,心里打了个突。王爷的书房,是整个王府的禁地,是处理军国大事、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地方。小郡主虽然受宠,却也从未被带进去过。
看来,金銮殿上那句“七个夫君”,是真的让王爷上心了。
书房里,陈设简单肃穆,一排排的书架高耸入顶,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陈木的清冷气息。萧绝将呦呦放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让她与自己平视。
他决定,要进行一次严肃的,属于父女之间的谈话。
“呦呦。”萧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就像他平时训诫那些不听话的将军一样。
“爹爹?”呦呦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啃了一口奶糕,含糊不清地应着。
“今天在殿上说的话,不能再说了。”萧绝沉声道,“关于……夫君的事。”
呦呦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
萧绝深吸一口气,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释:“一个女孩子,一生,只能有一个夫君。”
他以为这个定义足够清晰,足够权威。
然而,呦呦听完,非但没有点头,反而更加困惑了。她放下了奶糕,认真地看着萧绝,奶声奶气地问:“为什么呀?”
为什么?
这个问题,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问住了。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约定俗成的道理,还需要解释“为什么”。
他搜肠刮肚,想找一个呦呦能听懂的理由。“因为……因为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呦呦追问,“是皇帝哥哥吗?他好小,说话好像不算数。”
萧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换了个思路,试图从实际操作层面劝退女儿:“夫君太多,会很麻烦。他们会打架,会抢你的东西吃。”
呦呦的眼睛亮了一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兴奋。她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不怕呀!”她理直气壮地说,“谁不听话,呦呦就让小金咬他!把他变成花肥!”
小金,她的本命蛊,用处很多。
萧绝的脸色,黑了。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几个男人为了争宠,被自家女儿的蛊虫追得满院子跑。
不行,绝对不行!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无力过。在战场上,他可以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在朝堂上,他可以一言定下国策兴废。可现在,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他却被一个三岁奶娃的逻辑,逼到了墙角。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动之以情。
“呦呦,”他的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夫君,就是像爹爹这样,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给你买糖葫芦,给你讲故事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最好的人。”
他想,用自己来做标杆,总该能让她明白“唯一”的重要性。
呦呦听懂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会为她荡平一切障碍的爹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她掰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指,开始认真地数数。
“一个,两个,三个……”
萧绝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呦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用一种既崇拜又理所当然的语气,总结道:“哦!呦呦明白了!”
“就是要找七个像爹爹一样好的人,对不对?”
“……”
萧绝感觉自己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我终于理解你了“,的小脸,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难道要说“这世上没有像爹爹一样好的人了”?这未免太过自负。
难道要说“你不能找像爹爹一样好的”?这又是什么混账逻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原以为朝堂上的李太后和那帮老狐狸是劲敌,没想到,真正的对手,是他亲手抱回来的这个小家伙。
她用最天真的话,说着最诛心的话。
萧绝放弃了。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书案上的小人儿重新抱回怀里。算了,才三岁,距离及笄还有十二年。这十二年里,他总能想出办法的。
“爹爹,呦呦说得对不对?”呦呦搂着他的脖子,还在邀功。
“对……”萧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你最对。”
他抱着女儿,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备受打击的书房,打算用一盘桂花糕来抚慰自己和女儿受创的心灵。
刚拉开门,就见管家福伯正弓着腰,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贴在门板上,脸上那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憋得通红。
萧绝的脸,又黑了一层。
福伯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子,躬身行礼,语速飞快地禀报道:“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病倒了。”
萧绝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今日在金銮殿上,他釜底抽薪,李家经营数十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李斯当场下狱,她这个幕后主使,不被气病才怪。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打算理会。
福伯却没有退下,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听雨楼的楼主,夜无痕求见。”
萧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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