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通敌
姜弥手里握着清玄曲剑谱,翻到第三页,看了一眼,又合上。
她的眼珠一转,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令支支面前。
“影主,书上说练此招需要一把顺手的剑。”
令支支斜靠在椅子上,抬眼望向她手中的剑。
“你手里的不顺手?”
姜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剑,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一般。”
明白了。
令支支弯唇,“祝行野练的锻造,让他给你做。什么时候能做出来,你练顺手了,你们二人也算是入门了。”
姜弥:……
怎么和想的不一样。
一盏茶的功夫。
祝行野回来了。
莫棠听说他练锻造,顺手给他捎了个铁锤。
他嘴角微扬,不难看出心情不错。
姜弥想了想,将刚刚令支支说的同祝行野讲。
祝行野神情一僵,嘴角的笑意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堆铁块。
锻造开始大多都是些简单的小刀什么的。
上来就制造曲剑,难度大了不止一点。
姜弥蹲在他旁边,“你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祝行野没有回答。
姜弥又等了一会儿。
“你倒是说话啊。”
祝行野将锤子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制出曲剑就算是入门了,你等我制出你再练,你就要被逐出天蛊门了。”
“……”
*
夜色压在玉京城的上空,沉甸甸的,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许府门前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光晕忽大忽小,将门上那块“许府”匾额照得忽明忽暗。
门板紧闭,门环上挂着锁。
锁是新换的,铜面还没被风吹出痕迹。
白芷站在巷口,手攥着袖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压得很低,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她看着许府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许明依被带走了。
罪名是通敌叛国。
证据是一封信。
信是从许府书房里搜出来的。
信纸泛黄,墨迹已干,上面写着许明依与云中密使来往的细节。
信尾落着许明依的私印,笔迹是她的,连“依”字那一撇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白芷见过那封信。
许明依拿到信的时候,手指在发颤,她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声音压得很低。
她说“这是假的。”
白芷信她。
可白芷也知道,她信没用,许明依的父亲信没用,许家上下信也没用。
官差来拿人的时候,许明依没有挣扎。
她站在正厅里,被两个官差按着肩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只抬头看了白芷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白芷没看清,可她猜到了,那两个字是“别管”。
随后,白芷看着她被押出许府,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她怎么可能不管?
后来她是被许家的下人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锁链的声音哗啦哗啦响,铜锁磕在门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芷站在巷口,看着那扇门,从黄昏看到入夜。
她攥着袖口,攥了很久,久到手指发麻,才松开。
从巷口走出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声响。
忽地,她转身,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
夜风灌进她的衣领,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
但脚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到最后几乎是在跑。
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敲一面急鼓。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裙摆翻飞,吹得她的发丝贴在脸上。
她没有去拨。
长公主府的门是开着的。
一个老仆正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看见白芷,她一愣,微微欠了欠身,侧身让开。
白芷跨过门槛,穿过前院,穿过回廊,穿过月门,来到书房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烛火从门缝里溢出来,在地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白芷抬起手,叩了叩门,三声,不轻不重。
门里传来裴逐萤的声音。
“进来。”
白芷推开门,走进去。
裴逐萤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卷书。
烛火在她脸侧跳了一下,将她的面容照得多了几分威严之感。
她抬起头,看着白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白芷站在门口,喘着气。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被烛火映得发亮。
她的发髻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贴在脸上。
她没有去动,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裴逐萤。
“许家出事了。”
白芷的喉头滚动一下,“裴逐萤,许家被人陷害了。许明依被抓,罪名是通敌叛国。信是假的,笔迹是仿的,私印是假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裴逐萤放下书卷,靠在椅背上,“证据呢?”
白芷的嘴唇抖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见过那封信,是假的。可我没有证据证明它是假的。”
裴逐萤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芷站在书案前,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她知道裴逐萤的难处。
多事之秋,人人都想自保,没人愿意蹚浑水。
许家的事,牵扯到通敌叛国,往小了说是抄家流放,往大了说是株连九族。
谁沾上谁倒霉。
可许明依……不能有事。
白芷这么想着,一咬牙,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牌,双手捧着,递到裴逐萤面前。
玉牌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一个“令”字。
龙飞凤舞,张牙舞爪,像是要从玉牌里飞出来。
裴逐萤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上有一瞬的错愕。
她的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伸出去,接过玉牌。
玉牌在她掌心里躺着,边缘光滑,触手温凉。
“令姐姐给你的?”
白芷点了点头。
“她说,这块令牌,可以在关键时候用。”
裴逐萤将玉牌握在掌心里,手指在玉牌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沉默片刻。
“白芷,你知不知道这块令牌意味着什么?”
白芷的睫毛动。
轻颤,摇了摇头。
“不知道。”
裴逐萤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令牌,能调动令姐姐在玉京城的所有暗桩。”
白芷有一瞬的错愕,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
裴逐萤将玉牌收进袖子里。
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地翻。
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色,夜风吹动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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