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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屈打成招


绯羽看着寂光和迦陵拦住一个天蛊门弟子,问山后在哪。

那弟子伸手指了个方向,又缩回去,低着头,快步走了。

绯羽收回目光,靠近释仙昙。

释仙昙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再次拉开距离。

步子不大,可距离从刚刚的一尺拉到了两尺。

绯羽气笑了,还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我能吃你不成?”

释仙昙不做回应,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光秃秃的山坡上。

看着那些嫩芽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绯羽继续道:“我想说,我们四个好歹身份在那,与她一个人切磋,是否有些不妥?”

释仙昙淡淡瞥了她一眼。

“我们什么身份?”

寂光闻言,回了一句。

“凡间秩序维持者。”

那被问路的弟子恰好还没走远,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

他看了寂光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几分茫然,还有几分“你们有病吧”的莫名其妙。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转回去,快步走了。

迦陵张了张嘴,又闭上。

面上的尴尬,藏都藏不住。

凡间秩序。

释仙昙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不认同,不反驳,只是笑笑。

绯羽抚了抚耳畔的头发,手指从耳廓划到发梢,将那几缕碎发拢到耳后。

“我们四打一,岂不是欺负了人家?”

寂光手握法杖,轻声念经,嘴唇翕动,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念完,他睁开眼。

“我们并非真的切磋。若她真是仙者——”

他的眸光浮现冷意。

若真是,便不会手下留情。

释仙昙不咸不淡的视线扫过众人。

总觉得大家有些过于乐观了。

他没有说话,转过身,朝山后的方向走去。

蛊刑渊。

池焚川被绑在椅子上。

他试过挣,挣不动;喊过,喊不来人。

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态下过了好久。

他终于听见了动静。

脚步声、铁链声、从门口涌进来。

他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向门口。

门口来了许多人,统一的天蛊门弟子服侍。

步伐整齐,神情肃然,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池焚川眼皮一跳。

这这这……

没必要吧,对他…没必要这么严阵以待吧。

他们池家真的挺有钱的。

池焚川抿着唇,目光从那些弟子身上扫过,落在门口那道正在走进来的身影上。

雾妤柔走在最前面,紫色衣袍,面色冷峻,步伐不快不慢。

她身后跟着两个弟子,押着一个穿黑色银纹长袍的老头。

锁链声哗啦哗啦的,老头走得踉跄,靴子在石板上拖行。

池焚川定睛一看。

那老头穿着挺像那么回事,黑色长袍上绣着银色的纹路,比普通弟子的繁复些。

腰束玉带,头发花白,胡子也花白。

就是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

雾妤柔当池焚川不存在,看也不看他一眼。

她走到案后,坐下,手搁在桌上。

押着邵卓的弟子将他拷在池焚川旁边的椅子上。

铁链绕了几圈,扣上了锁。

二人距离很近,池焚川吸了吸鼻子,掩饰尴尬。

这么被绑着,和一个老头这么近,真是头一遭。

雾妤柔的声音从案后传过来。

不高不低。

语气里的冷意,让整个蛊刑渊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邵长老,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她坐在案后,一副审犯人的姿态,手搁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上。

眸色冷若冰霜。

周围空气凝滞,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

邵卓双手被绑着,动作不便,只能侧过头,咳嗽了两声,闷闷的。

他面上堆起虚弱的笑,道:

“实在不知雾管事要让老夫说什么。”

雾管事?

池焚川闻言望了雾妤柔一眼。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管事。

听说天蛊门暂时没有门主,影主之下,这管事应该就是最大的了吧。

雾妤柔完全没搭理他这看看那瞅瞅的小表情。

只是看着邵卓这副虚伪的模样,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是蛊刑渊。”

她的眼神扫过墙上那一排排刑具,“我想待会儿邵长老会知道要说什么的。”

接收到雾妤柔的眼神示意,候着的弟子动了。

他走到墙边,伸出手,从墙上取下一把铁钳。

钳头是菱形的,铁柄是木头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将铁钳在手里翻了个面,钳头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池焚川一愣。

这是……屈打成招?

他再看旁边这位被称作邵长老的老头,面色苍白,显然没想到雾妤柔敢这么做。

再细看,池焚川微微眯眼,还真让他看出端倪了。

这邵老头确实心里有鬼啊。

“邵长老?”

池焚川的声音从帷帽的纱后面传出来,不大,带着几分混不吝的腔调:

“您这面色不太好啊,是病了?还是吓的?”

邵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池焚川也不在意,继续说:“我瞅着您这模样,也不像是能干出啥坏事的人。您说您这手,瘦得跟鸡爪子似的,拿筷子都费劲,还能干啥坏事?”

邵卓的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朝门口瞥了一眼。

那动作很快,可池焚川看见了。

“啧啧啧,”池焚川摇了摇头,“您别误会啊,我不是说您没那个胆,我是说您没那个本事。您要真有那本事,都当长老了,还能被人直接拷过来?您说是不是?”

邵卓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池焚川往旁边凑了凑身子,椅子跟着挪了一下。

“邵长老,您这人吧,一看就是读过书的。读过书的人,最怕什么?最怕疼。”

他顿了顿,“您瞅瞅那把钳子,那可是铁打的。夹在手指上,咔吧一声,骨头就碎了。您说您这手,要是碎了,以后还怎么写字?怎么吃饭?怎么……您那花白的胡子,怕是连胡子都摸不了了。”

邵卓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雾妤柔看了池焚川一眼。

这一眼意味深长。

她收回目光,看着邵卓。

“邵长老,您要是现在不说,待会儿想说了,我未必想听了。”

池焚川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

“对喽!您说您这是何苦呢?您要是痛快说了,说不定还能落个全尸。您要是不说……”

他朝那把铁钳努了努嘴,“那可就不好说了。”

邵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余光瞥见门口还是没人来。

池焚川见状,又往旁边凑了凑身子。

“您是不是在等什么人救您?别等了,您瞅瞅这地方,蛊刑渊,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您喊破嗓子也没人理您。”

他话音一顿,继续道:“再说了,您要真犯了什么事,逃出蛊刑渊,人家影主能放了你?”

邵卓的嘴唇动了几下,又合上了。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排刑具上,听见影主二字,忽然冷笑一声。

“新炼的蛊毒,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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