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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诡异


令支支死了?

怎么可能?

绯羽此刻正看着愣在原地,满心不可置信的两人。

寂光望着那门板还在微微晃动,门环磕在木头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的手指在法杖上攥紧了些。

转过头,看了释仙昙一眼。

释仙昙的目光也落在那扇红门上。

门槛上有道被靴子蹭出来的泥痕,还有几片被风吹过来的枯叶。

他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别不清的意味。

下颌线绷得很紧,唇角平直,侧眸同寂光道:

“师兄,你去寻那二人问清楚,我去看看。”

寂光看着他片刻。

他见过释仙昙嬉笑的样子,慵懒的样子,漫不经心的样子,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他很少见到他这副模样。

面容严肃,眉目冷峻。

寂光点了点头,“你小心些。”

释仙昙没有回答,快步上前,跨过门槛,走进那扇红门。

衣袍在门框边一闪,消失在门内的阴影里。

寂光也转过身,朝着那一胖一瘦消失的方向追去。

绯羽站在原地,金羽簪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目光从释仙昙消失的方向移到寂光消失的方向。

嘴微微张着,眼睛眨巴了两下。

“不是,你们……”

手中簪子停下,她跺了跺脚,

“喂——是你们请我来的诶!”

声音追着那两道背影而去,可那两道背影已经消失了,连个停顿都没有。

风从回廊那头灌进来,吹得她她纱袂飘飘,也将她的声音吹散在风中。

她站在那里,叹了口气。

将金羽簪插回发间,朝释仙昙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寂光消失的方向,转身,往那边走了。

找人,还得靠她的金羽簪。

赤鹰跑得大汗淋漓。

额头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滑过鼻梁,落到下巴,又滴在衣襟上。

将深青色的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甩了甩。

苍狼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脸涨得通红,忽然停住,双手扶膝。

实在是跑不动了。

两人停下来。

赤鹰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伸得笔直,靴尖朝上,一动不动。

他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又将帕子塞回去。

苍狼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人跟上了,这才放下心。

他直起身,屈起手指,拇指扣着中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一眨眼,一只信鹰从天空俯冲下来。

它翅膀展开,足有手臂那么长。

落在苍狼的肩头,爪子抓着他的衣料,将那块布料抓得皱巴巴的。

苍狼从袖子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字条。

字条是卷着的,塞进信鹰腿上的小竹筒里,将竹筒的盖子拧紧。

信鹰扑扇了两下翅膀,从苍狼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远处飞走了。

赤鹰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它消失在天际,才收回目光。

“走吧。”

赤鹰休息够了,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又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咱们赶紧离开天蛊门额……要不还是吃顿饱饭再走吧!”

苍狼眯起眼,想了想,大手一挥:“走着,吃顿饱饭!”

赤鹰咧嘴笑了。

跑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摸了摸肚子,肚子瘪瘪的,“吃完再跑,有力气。”

两人转身,朝膳堂的方向走去。

赤鹰走在前面,苍狼跟在后面。

走了没几步,两道身影从回廊的拐角处转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前面那道是灰白色的禅袍,手持法杖,杖头点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寂光。

后面那道是绯色烟罗。

绯羽站在寂光身后半步的位置。

一只金羽簪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悬停在她的掌心,指着这一胖一瘦的二人。

……

邵卓被带走的小插曲刚过,淬蛊池里的比试还在继续。

迦陵坐在椅子上,法杖杵在脚边,杖头抵着石板。

他的手搭在杖身上,手指在那些纹路上轻轻摩挲着。

视线缓缓移到前方。

那个裁判站在淬蛊池边缘,一手握着铁筒,一手背在身后,面色平静。

他的身形不算高大,站在那些人中间也不怎么显眼。

可他能轻易催动那厉害的法阵,让他们在淬蛊池里无处遁形。

这样的人,是令支支的手下。

令支支的手下能有这样的本事,令支支本人呢?

她会轻易中毒吗?

迦陵眉头拧了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可能……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他的手指在杖身上停住了,心头没由来地慌了起来。

像有人在他胸口点了一把火,火苗窜起来,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蓦地站起身,手握法杖朝外面走去。

旁边的宋庭察觉到他的动向,手指在剑柄上握紧了些。

他的目光追着迦陵的背影,随即眉头松了一下。

法器内镜没有动静。

应当不是大事。

【支啊,你这样真的有些诡异。】

红门房间内,系统斟酌了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令支支站在屋子中央,银色的纱衣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像月光凝成的薄雾。

她的腹部血红一片,血从伤口渗出来,将纱衣染透。

那朵红花从一个小小的圆点慢慢扩散,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玫瑰。

花瓣一层一层地展开,边缘越来越深,中央越来越浓,浓得像是要滴下来。

匕首没入腹部,只露出一截银白色的刀柄,刀柄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令支支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琉璃般的眼睛里浸着笑意,亮得发烫。

她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新奇。

伸出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没有感觉。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感觉。细细触感,却并无半分痛感。

心绪浮动间,她在脑海里唤了一声系统。

“我是要永生了吗?竟然真的不疼。”

系统空间内,系统沉默了片刻。

主机在运转,处理器在发热,数据流在它的核心中飞速流转。

它想说,你不是要长生了,你是要成神了。

【额……虽说不会痛,但失血过多总归是不好的。】

令支支歪了歪头,“有什么不好的?”

系统语塞。

她都要成神了,确实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失血过多不会虚弱,也不会死。

所以系统又沉默了,琢磨半晌,也没有找到一句合适的话。

令支支没得到回答,也不再追问。

她低下头,握住刀柄。

手指收拢,慢慢往外拔。

匕首从伤口里一寸一寸地出来,刀刃上沾满了血,在昏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噗嗤。”

匕首拔出来了。

她捏着匕首,在眼前转了转。

这弯刃并非常见的匕首。

思索之余,血顺着刀尖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正沉醉于这种毫无知觉的新奇感,唇角微翘,眼尾勾起一抹月牙般的弧度。

转过身,匕首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腹部一片血红。

一抬眸,猝不及防间,与门口之人来了个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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