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邪教
花枝意抱着剑,下巴微微扬起,走到宗师队列的最前面。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蓝剑横在胸前,剑鞘上的银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身后那些排队的人看着她,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纯粹是看热闹。
“诺,这就是太玄宗的天之骄女,小小年纪已是宗师。花家和太玄宗可把她当眼珠子疼!”
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旁边一个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接话,声音也压得很低:
“可我听说……这花家好像不怎么样。”
他面色古怪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这时,一个背着大刀的汉子好似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凑了一步:
“怎么说?”
灰袍中年人左右看了看,刻意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可那声音还是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听说,这天阙的花家与池家是世交,两个孩子从小便定了娃娃亲。可池家那小子,从小就不是习武的料,天天就知道招猫逗狗。半年前,花家觉得自己女儿是天之骄女,可不能给那小子糟蹋了,便去退了亲。”
青衫年轻人皱了皱眉:“那娃娃亲是两边长辈定下的,如今这样,不就是落井下石嘛。”
背着大刀的汉子点了点头,附和道:
“可不是嘛。池家这些年虽然没落了,可人家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花家的事。花家这么做,确实不地道。”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嗐,你们这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池家小儿就是个废柴了,要是你们,你们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废柴啊?”
一个年轻的男声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带着几分跳脱,几分不以为意。
他岔了进来,继续道:“人本身就是趋利避害的,要懂得灵活变通,懂不懂?”
说罢,他还对着那几个说的最激动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些人真是闲没屁!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个戴着土色帷帽的年轻男子。
帷帽的纱垂到肩膀,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下巴的线条很柔和,皮肤很白。
灰袍中年人皱起眉,摆了摆手:
“去去去,你一个黄毛小儿懂什么?承诺重过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因为这就把人家踹了?”
帷帽男子呵呵一笑,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灰袍中年人,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哦——”他的声音拖得很长,“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你自己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灰袍中年人的脸腾地红了。
他伸出手,指着帷帽男子,手指在发抖,“你!”
见他要动手,帷帽男子连忙后退几步,双手举起来,作势要躲。
别别别!
这传言倒是不假,他可是练武废柴,连不入流都算不上。
那打不过,自然是知道要跑的。
宋庭正往宗师队列那边走,听见这边的动静,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顶土色的帷帽上。
看了一瞬,他眉头蹙了起来。
他转过身,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莫棠抱着手站在人群中,摩挲着下巴,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转了一下。
这剧情,怎么越听越熟悉了?
她想了想,喔——
这不就是男频开头的退婚流剧情嘛。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杂?
银铃声忽然响起来。
那声音清脆,悦耳,像是风吹过风铃,又像是山泉流过石头。
青石板路两边,五步一个的不知名石塑,忽然动了。
原来大家只当是不起眼的装饰,此刻仔细看来,竟是形态各异、骇人的蛊虫模样。
“窸窸窣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眨眼间,五彩斑斓的蛊虫从石塑下面爬出来。
有的通体金黄,有的碧绿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红得像血……
瞬间爬满石塑。
有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触须在空中轻轻颤动,红眼,勾背。
密密麻麻的。
眼看着,就要铺满路两边的护栏和灯柱。
人群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赵阁的声音从铁筒里传出来,被放大了好几倍。
“诶,那边!要聊八卦的出去聊。要动手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语气玩笑之余,还有几分认真,“那就得先尝尝咱们天蛊门的特产。”
所有的蛊虫齐刷刷地转过头,直勾勾地朝向那个准备动手的灰袍中年人。
翅膀微微张开,触须绷直,红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灰袍中年人身边的人脸色发白,连忙往旁边闪开。
有一个被挤得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灯柱,又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
帷帽男子趁乱一个闪身,掩进了人群里。
他的身形很快,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几下就看不见了。
帷帽在人群中一闪,像一顶漂浮的荷叶,飘远了。
莫棠放下手,从人群中走出来,朝登记处走去。
高处,云渡川凭栏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混乱的人群上。
那个准备动手的灰袍中年人站在原地,浑身哆哆嗦嗦的。
连那根指着别人的手指都忘了收回来。
他的脸色灰白,周围的人早已散开,留他一个人站在那片空地上,被那些五彩斑斓的蛊虫围着。
他不敢动,连咽口水都不敢。
蛊虫们歪着头,红眼盯着他,触须在空中轻轻颤动,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天蛊门弟子走过去,将那些蛊虫驱散。
蛊虫们这才慢吞吞地爬回石塑里。
最后一只通体金黄的虫子爬到石塑边缘,回头看了那灰袍中年人一眼,才慢悠悠地钻进去。
灰袍中年人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扶住了旁边的灯柱,稳住了。
人群恢复了秩序。
该排队的排队,该登记的登记,没有人再聊八卦,没有人再动手动脚,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云渡川收回目光,侧过头。
令支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另一只手翻着一本书。
书页有些旧了,边角卷曲着。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没有抬头。
茶汤是琥珀色的,热气从杯口升腾,在她面前凝成一团薄雾,模糊了她的面容。
她喝了一口,将茶杯搁在扶手上,翻了一页书,继续看。
云渡川看着她,“那石塑,是你设计的?”
林。
令支支头也不抬,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好多人可能忘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淡淡的,“这可是江湖传言中的邪教,不是讲理的地方。”
(https://www.shubada.com/127953/3633670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