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爸爸哭了
“啊——！！！”
花佩兰的尖叫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
她连滚带爬地冲上舞台，当看清地上那具无头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时，双眼一翻，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方景行紧随其后，眼珠子红得要滴血，死死地盯着那个云淡风轻收回脚的男人，伸出手指着他。
“你……你……”
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极致的恐惧与愤怒已经彻底锁死了他的喉咙。
“千凝……我的女儿……”
花佩兰终于从尸体上回过神，她抬起头，用一种淬了剧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许辞。
“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许辞只是微微斜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路边聒噪的蚂蚁。
他懒得搭理，转身走向了舞台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柜。
柜子下的拖车推把手是冰冷的钢管，焊死在底座上。
许辞伸出手，握住。
“咯……吱……嘣！”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根连接底座的钢管竟被他硬生生用蛮力拧断！
手里，多了一根一米多长、泛着森冷金属光泽的凶器。
然后他提着这根钢管，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那摊屎尿横流的污秽中，那个还在拼命向后蠕动的人影走去。
脚步声不重。
每一下却都像死神的丧钟，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方源看着那个提着钢管，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般走来的男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蹬着，拼命想离他远一点，裤裆里那股温热的骚臭味让他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荡然无存。
台下，宋怀瑾和方令仪终于反应过来。
“许辞！你敢！”
宋怀瑾指着台上的儿子，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方令仪更是连滚带爬地想冲上舞台，整个人状若疯癫。
“小辞！放过你弟弟！妈妈求你了！放过他！”
然而钱山海那堵铁塔般的身躯死死拦在了她的面前，任凭她如何哭喊捶打都纹丝不动。
许辞对身后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已经走到了方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被恐惧彻底击溃的男人。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方源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们没必要这样……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我……”
话音未落。
许辞已经面无表情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钢管。
然后，狠狠落下。
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砰！
“呃啊……”
第二声惨叫已经变了调，微弱得像是濒死的哀鸣。
砰！
这一次，再也没有声音了。
只是砸了两下，他就没声了。
但许辞没有停。
他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机械地抬起钢管，落下。
抬起。
落下。
砰！
砰！
砰！
整个会展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场最荒诞、最血腥的默剧。
舞台上那个俊美的男人，正用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一下又一下，将另一个生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宋怀瑾和方令仪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哐当！
直到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那根厚实的钢管因为承受不住反复的巨力，从中折断。
半截钢管飞了出去，在光滑的舞台上滚出老远。
许辞的动作这才终于停下。
“不——！！！”
直到这一刻，方令仪喉咙里那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尖叫才终于爆发出来。
钱山海没有再拦她。
她像一具被抽掉灵魂的木偶，踉踉跄跄地冲到许辞面前，然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可眼前哪里还有方源的影子。
那里只有一滩混合着碎骨、烂肉和脑浆的血泥，甚至已经看不出半点人形。
方令仪死死地盯着那滩血泥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用一双同样被血色浸染的眼睛，看向了那个手里还提着半截断裂钢管的男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
“我方令仪……”
“没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的儿子！”
轰——！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惊雷悍然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不仅仅是宋怀瑾、方玉兰等人，就连台上的周雨馨、沈莉莉几女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方令仪。
然而，许辞只是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不屑。
他缓缓抬起脚，对准跪在地上，那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就要踹下去。
“！”
方令仪瞳孔骤然紧缩，惊恐地看着那只离她的脸越来越近的脚。
“许辞！住手！”
宋怀瑾连滚带爬地冲上台，疯了一样朝这边跑来。
“小辞！不要！她是你母亲！”
方玉兰急得跳脚，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哀求。
然而，许辞就像没听见，那只抬起的脚没有丝毫犹豫。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死死握住了他的手。
许辞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顺着那只手看去。
周雨馨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她仰着那张早已被泪水打湿的绝美脸庞，一双美眸红得滴血，死死地握着他的手。
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丝能穿透所有疯狂的清明。
“老公……”
“清醒过来。”
许辞眼中的猩红与暴虐在这声呼唤下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松动。
他呆呆地看着周雨馨，又缓缓转头看向了她身后。
许诗茵、张紫嫣、许望舒……每一个女人的脸上都挂着泪，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沈莉莉依旧死死捂着琪琪的眼睛，可她自己的眼泪也早已决堤。
琪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小声地问。
“妈……爸爸……爸爸是不是哭了？”
爸爸……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捅进了许辞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那层由滔天恨意与无边杀戮筑起的坚冰外壳，“咔嚓”一声。
碎了。
眼中的疯狂与猩红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恸与绝望。
他看着周雨馨，嘴唇翕动了半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然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这个让无数大佬闻风丧胆的男人，在这一刻，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像个走丢的孩子，抽泣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雨馨……”
“她们……她们……”
他想说，她们好疼。
他想说，她们好怕。
他想说，她们一直在等他。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他亲身体验过的，刻进灵魂里的画面，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凌迟。
“我知道。”
周雨馨打断了他。
她松开手，同样泪流满面，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将这个浑身浴血、颤抖不止的男人紧紧拥入怀中。
“我们都知道。”
“我们都知道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将头埋进女人的颈窝，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哭声嘶哑，绝望，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深的怨恨。
然而，周雨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在他耳边，用一种轻到只有他能听见，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
“老公。”
“她们……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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