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沉疴谷、剑痕

沉疴谷，位于玄天宗后山西南麓。说是谷地，更像是一道狭长而幽深的裂隙，两侧峭壁高耸，终年不见阳光，谷底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带着挥之不去的阴湿腐朽气息

顾长生站在谷口，手中握着任务玉简和地图，眉头微蹙。仅仅是站在这里，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浊气”，就已经透过肌肤，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感。这感觉，与蚀阴鬼藤散发出的阴煞怨气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驳杂、混乱，少了几分怨毒的意念，却多了几分地脉沉淀的污浊。

“果然不简单。”他心中暗忖。任务提示说是“轻度污染”，但这谷口的气息，已经足以让普通炼气期弟子感到不适。难怪需要“擅长处理阴秽”的弟子前来。

他先取出柳如烟给的冰心石粉，混合自身木属真气，涂抹在关元、神阙、膻中等几处大穴，一股清凉之意升起，有效驱散了那侵入体内的阴冷。又服下一滴宁神花花露，稳定心神。接着，他催动《藤甲术》，一层淡绿色的、流转着微弱银纹的藤甲虚影在体表若隐若现，修复之力融入后带来的微弱净化场也悄然开启，将试图靠近的污浊气息微微排开。

最后，他取出那块修复了一丝功能的黑色金属碎片，握在手心，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碎片毫无反应，并未激发任何空间扭曲效果。顾长生也不失望，将它贴身放好，权当心理安慰。毕竟修复度太低，功能残缺，不能指望立刻派上用场。

准备好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沉疴谷。

谷内光线昏暗，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十丈。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混杂着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菌类，散发出一股怪异的甜腥味。两侧峭壁上，生长着一些喜阴的苔藓和低矮灌木，颜色也都偏向暗沉。

按照地图指引，顾长生向着谷内深处，任务指定的“废弃药圃”区域走去。阵殿的同门已经先行在此布设了净化禁制，他的任务是协助稳固禁制节点，并尝试救治可能存活的灵植。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中隐隐传来灵力的波动，以及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就是这里了。”顾长生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中洼地，大约百亩方圆。地面被开垦成整齐的田垄，只是早已荒废，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和扭曲的、颜色诡异的灌木。洼地中央，竖立着五根丈许高的青色石柱，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石柱上刻满繁复的阵纹，散发出柔和的清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大约三分之一的药圃笼罩在内。光罩内，污浊的气息明显淡薄许多，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味。

石柱旁，站着两名身着阵殿服饰的弟子，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普通，神情专注，正手持一块阵盘，调整着石柱上的灵光。女子年纪稍轻，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正将一块块灵石嵌入石柱基座的凹槽中。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青木殿顾长生，奉命前来协助。”顾长生上前几步，拱手行礼。

“阵殿，周通。”男子停下手中动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阵殿，林雪。”女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露出一丝笑容，“顾师弟来得正好，我们正缺人手。这‘五方清秽阵’范围不小，维持起来颇为耗神，尤其是几个外围节点，受浊气侵蚀严重，需要不断加固。”

顾长生看向那五根石柱和光罩，能感觉到光罩在缓慢地净化着范围内的污浊气息，但同时也在被外界的浊气不断消磨。“需要我做什么？”

林雪指了指光罩边缘几处光芒略显暗淡的区域：“那几处节点，是浊气侵蚀的重点。我们每隔两个时辰就要重新稳固一次阵纹，并向基座补充灵石。顾师弟你既然是青木殿的，对灵气和生机感应应该比较敏锐，可以帮我们监控节点灵力流转是否顺畅，若有滞涩或减弱，及时提醒。另外，”她指向光罩外，那些枯败的田垄，“如果看到还有一丝生机的灵植，可以尝试移入阵内，看看能否救治。”

“明白。”顾长生点头。这任务听起来不算复杂，主要是辅助和观察。

他走到一处光芒暗淡的节点旁，凝神感知。果然，此处的阵纹灵力流转有些迟滞，像是被一层粘稠的油脂堵住，而且基座凹槽内的灵石，灵气消耗速度明显快于其他节点。他依言提醒了周通和林雪。

周通闻言，立刻在阵盘上操作几下，对应节点的石柱光芒一闪，阵纹流转稍畅。林雪则快速更换了那块灵石。

“顾师弟感知果然敏锐。”林雪赞了一句，“我们刚来时，可是花了半天才摸清这些节点的薄弱处。”

顾长生谦逊几句，开始沿着光罩边缘巡查。他一边监控节点，一边仔细观察光罩外的废弃药圃。大多数灵植早已枯死腐败，化为黑泥的一部分。但偶尔，也能在枯枝败叶中，发现一两点微弱的绿意，那是残存着一丝生机的植株，大多也奄奄一息。

他小心地将一株叶片枯黄但根茎尚有一线生机的“寒烟草”连泥土挖起，移入光罩内。甫一进入，寒烟草萎靡的叶片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但依旧病恹恹的。顾长生尝试输入一丝温和的木属灵力，引导其吸收光罩内被净化过的灵气，同时用修复之力极其细微地探查其根部。

根部果然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色浊气，侵蚀着生机。顾长生没有强行驱除，而是引导修复之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冲刷、净化那些浊气，并滋养受损的根系。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控制力，他做得很慢。

一个时辰过去，那株寒烟草根部的灰色浊气被净化了大半，叶片上的枯黄虽然没有立刻褪去，但隐隐多了一丝光泽。

“咦？顾师弟，你这手温养之法，倒是别致。”林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到寒烟草的变化，有些惊讶。她也是木属性修士，对生机变化颇为敏感。

“只是些粗浅的调理手段，让林师姐见笑了。”顾长生收手，额角已见微汗。同时运用灵力和修复之力精细操作，消耗不小。

“已经很了不起了。”林雪真心赞道，“这寒烟草虽只是低阶灵草，但被浊气侵蚀至此还能救回一线生机，可见师弟在灵植一道上确有天赋。难怪善功堂会指名让你来。”

顾长生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问道：“林师姐，这沉疴谷的浊气，似乎比寻常地脉阴秽更为驳杂难缠，宗门之前没有派人清理过吗？”

林雪叹了口气：“怎么没有？数十年前地脉异动，浊气爆发后，宗门就多次派人清理，布下净化阵法。但此处阴穴与地脉相连，浊气仿佛有源之水，难以根除。每隔几年，阵法衰弱，浊气就会复涌。这次听说是因为后山别处又发现了异常波动，宗门才决定再次彻底清查，加强净化。我们这‘五方清秽阵’，就是新改良的，效果比以前的强，但也更耗灵石和人力。”

果然与后山其他异常有关。顾长生又问：“谷地中央的‘浊气泉眼’，就是源头所在？”

林雪神色凝重了些，指向雾气更深处：“就在那边，被更强大的禁制暂时封住了。我们这外围阵法，主要是净化逸散出来的浊气，保护这片药圃区域，方便后续尝试恢复。泉眼那边，据说有筑基期的师兄师姐在负责。”

正说着，周通那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呼：“不好！巽位节点灵力溃散加速！”

顾长生和林雪急忙看去，只见东南角的一根石柱光芒急剧闪烁，上面刻画的阵纹明灭不定，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浊气在冲击那个方向！加强灵力输出！”周通急声道，手中阵盘光芒大放。

林雪也立刻跑到对应基座，快速更换灵石，并双手按在石柱上，注入自身灵力。

顾长生也赶过去，凝神感知。果然，东南方向的灰雾中，浊气浓度陡然增加，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光罩，目标正是那个节点！

“不对！浊气的冲击有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的！”顾长生敏锐地察觉到，那浊气潮并非完全自然弥漫，而是隐约有着某种导向性。

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光罩外不远处的雾气中，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且气息与周围浊气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感知远超同阶，又一直维持着《敛息术》和对周围环境的敏锐观察，根本难以察觉！

“外面有东西！”顾长生低喝一声，同时毫不犹豫地将深度优化的《敛息术》催动到极致，将自身气息彻底融入周围环境，脚步轻点，《轻身术》发动，如同鬼魅般向着影子消失的方向悄然潜去数步，藏身在一块岩石后。

周通和林雪闻言一惊，但他们的注意力大部分被剧烈波动的阵法节点吸引，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顾长生所指方向，灰雾弥漫，什么也没看到。

“顾师弟，小心！先稳住阵法！”林雪喊道。

顾长生没有回答，藏身岩石后，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雾气。刚才那一瞥，他看清了那影子的轮廓——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种兽类，体型不大，但动作极其敏捷，而且…它似乎有意引导浊气冲击阵法节点？

是盘踞在此地的阴兽？还是…人为操控？

他耐心等待。果然，片刻之后，那道影子再次出现！这次离得更近，顾长生看得更清楚——那是一只通体灰黑、毛发稀疏、形似狐狸却又长着一条骨尾的怪异小兽！它双眼猩红，口中叼着一块暗红色的、仿佛凝结血块的东西，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另一处阵法节点！

就在它将口中暗红之物抛向那处节点的瞬间，顾长生动了！

他没有动用声势浩大的法术，而是将《轻身术》催发到极致，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扑出！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一缕精纯的木属真气凝聚指尖，化作一道淡绿色的锐气，直刺那小兽的后颈！这是他从《青木培灵诀》中领悟出的一个简单运用，将生机灵力高度凝练，化作类似“木刺术”的锐气，虽不如真正法术威力大，但胜在隐蔽迅速。

那小兽反应极快，在顾长生动身的刹那便有所警觉，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惶，叼着的暗红之物脱爪掉落。但它还是慢了一线，顾长生的指风已经触及它的皮毛！

嗤！淡绿锐气刺入小兽后颈，却如同刺入坚韧的皮革，只深入半分便被卡住！小兽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嘶鸣，骨尾猛地一甩，带着一股腥风扫向顾长生！

顾长生脚下《轻身术》再变，身形诡异一扭，险险避开骨尾，同时左手一抄，已将地上那暗红之物捞入手中！触手冰凉滑腻，带着浓烈的血腥和污浊气息，仿佛是某种生物凝固的血液混合了浊气炼制而成！

“血秽晶？！”远处传来周通惊怒的声音。他也看到了那小兽和顾长生手中的东西。

那小兽见偷袭失败，宝物被夺，猩红的眼中凶光毕露，竟然不逃，反而四肢抓地，猛地向顾长生扑来，速度快得只在灰雾中留下一道残影！

顾长生不敢大意，《藤甲术》瞬间催发到最强，体表淡绿色藤甲虚影凝实了几分。同时，他右手一翻，一直扣在掌心的两张“金刃符”激射而出，化作两道金色光刃，交错斩向小兽！

小兽异常灵活，在空中诡异地扭动身躯，竟躲开了要害，只被一道光刃擦中了前腿，带起一溜血花和几缕灰毛。但它扑击之势不减，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嘴，一股腥臭的灰黑色雾气喷向顾长生面门！

顾长生早有防备，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屏住呼吸，体表藤甲青光流转，将那股灰黑雾气挡开大半。即便如此，他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这雾气竟有侵蚀灵力和心神的效果！

“孽畜敢尔！”此时，周通和林雪已经暂时稳住阵法节点，双双赶至。周通抬手打出一道炽白色的雷光，精准地劈向小兽！林雪则玉手一挥，数道青藤破土而出，缠绕向小兽四肢。

小兽见势不妙，终于萌生退意，怨毒地瞪了顾长生（或者说他手中的血秽晶）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瞬间没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周通的雷光和林雪的青藤都落了空。

“让它跑了！”林雪跺脚，心有余悸。

周通则脸色铁青，看向顾长生手中的暗红色晶块：“果然是血秽晶！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引来了‘秽影狐’！”

“血秽晶？秽影狐？”顾长生看向手中那散发不祥气息的晶块。

“血秽晶是以污血混合阴秽浊气，辅以邪法炼制而成，专门污秽灵气，破坏阵法节点！秽影狐则是长期受浊气侵染变异的低阶妖兽，狡诈阴险，常被邪修驯养，用来投放此物！”周通快速解释道，眼神中充满怒意和后怕，“刚才的浊气冲击，不是自然现象，是这孽畜故意用血秽晶引动的！若非顾师弟你发现及时，击退此獠，夺下血秽晶，恐怕刚才那个节点就要被彻底污秽，导致阵法崩溃一角！届时浊气倒灌，我们都有危险！”

林雪也是脸色发白：“难怪这次阵法消耗异常快…原来是有东西在暗中搞鬼！这是有人蓄意破坏！”

顾长生心中一沉。蓄意破坏？针对这次净化任务？还是针对…来执行任务的人？他立刻想到了陈天河，想到了玄剑峰。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周通当机立断，取出一张传讯符，快速说了几句，激发出去。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谷外。

“顾师弟，你没事吧？刚才那秽影狐的污秽之气可曾侵体？”林雪关切地问。

顾长生摇摇头：“我服用了宁神药物，又有藤甲术护体，无碍。”他看向手中冰凉的血秽晶，“这东西如何处理？”

“给我。”周通接过血秽晶，拿出一张符纸将其小心包裹，又贴上几张封禁符箓，才松了口气，“这是证据。秽影狐虽逃，但留下此物，说明此地恐怕不止一只，或者…有驱使它们的人藏在暗处。我们需加倍小心，阵法也要加强巡查。”

经此一事，三人都没了闲聊的心思，全神戒备。顾长生将那块得自柳如烟的黑色碎片握得更紧，虽然它依旧没反应，但心中却多了几分警惕。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再未见到秽影狐的踪迹，但阵法节点遭受的浊气冲击却明显增强了，而且更加飘忽不定，似乎在试探。周通和林雪不得不耗费更多心神和灵石维持阵法。顾长生除了协助监控节点，救治残存灵植，也将大部分精力放在警戒上。他隐隐有种感觉，暗处那双猩红的眼睛，并未远离。

第三天午后，顾长生在巡查一处位于峭壁下方的偏僻节点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布满青苔和藤蔓的石壁，忽然停住了。

在斑驳的石壁上，靠近地面被藤蔓半遮掩的地方，似乎有一道…剑痕？

他心中一动，拨开藤蔓。果然，一道长约三尺、深约寸许的笔直刻痕映入眼帘。痕迹边缘光滑，深入石壁，绝非天然形成，带着一种锐利、决绝的剑意残留。虽然历经岁月风霜，那剑意已然淡薄，但顾长生修炼《青木培灵诀》，对生机死气敏感，仍能从中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斩断一切的气息。

这剑痕…不像是近期留下的，至少也有数十年了。但它的位置，正好处于这个阵法节点灵力流转的一条次要通路上。剑痕本身不带污秽，但它残留的锐利剑意，却似乎无形中干扰了此处本就因浊气侵蚀而脆弱的灵力流动，使得这个节点的负担比其他地方更重一些。

“这剑痕…”顾长生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光滑的刻痕。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感，仿佛被无形的锋芒掠过。

“顾师弟，发现什么了？”林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和周通也巡查到了附近。

“林师姐，周师兄，你们看这个。”顾长生让开身形。

周通和林雪凑近一看，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剑痕？好凌厉的剑意…虽然淡了，但感觉…品阶不低。”周通仔细感应着，“至少是筑基期剑修留下的，而且剑意精纯，非等闲之辈。”

“这剑痕的位置…”林雪皱眉，“正好在节点灵脉的旁支上，虽然影响不大，但日积月累，加上浊气侵蚀，确实会加速此处的损耗。布阵时居然没发现。”

“当时雾气更浓，此处又偏僻，被藤蔓遮掩，没发现也正常。”周通道，“不过这剑痕…为何会留在这里？看痕迹，似乎是与人交手时留下的，但又不太像生死搏杀…”

顾长生心中也是疑惑重重。沉疴谷是废弃药圃，数十年前浊气爆发才荒废。之前是什么人在此交手？留下这道剑痕的又是谁？这道剑痕，与谷中的浊气，与那诡异的秽影狐，又有没有关联？

他隐隐觉得，这沉疴谷的任务，似乎不仅仅是清理浊气那么简单。这谷中，恐怕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先不管这剑痕来历，它对阵法节点有影响是事实。”周通沉吟道，“顾师弟，你是木属，灵力温和，能否尝试以自身灵力，温和地浸润、抚平这剑痕残留的锋锐之意？不求消除，只要稍加中和，减少其对灵力流转的干扰即可。我与林师妹为你护法。”

顾长生点点头：“我试试。”他盘膝坐在剑痕前，伸出手掌，虚按在剑痕上方。精纯的木属真气缓缓涌出，带着《青木培灵诀》特有的勃勃生机，如同温润的春雨，洒向那道凌厉的剑痕。

木属真气与残留剑意接触的瞬间，顾长生感到一股微弱的抗拒和刺痛。但他不急不躁，真气绵绵不绝，以柔克刚，缓缓渗透、包裹。

就在他全神贯注抚平剑意时，异变突生！

他怀中贴身放置的那块黑色金属碎片，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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