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嘲讽无声
法官高喊着“肃静”,法警维持着秩序。
宋莺时的目光穿过人群,对上了萧辞忧嘲讽的眼神。
她的脑中“嗡”的一声。
对了……那天来俱乐部的孟姿被女鬼附身了……
那“孟姿”先复制录像,换进相机里,再来俱乐部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吗?
说不定原版录像早就在萧家人手里了!
可当时情况那么混乱,她怎么可能想到这些?!
再说了,当时简凝霜匆匆忙忙成立了律师事务所后,只给孟方煜和组织聚会的那些人发了律师函,压根没有透出一丝风声要告她。
她自然而然的以为自己已经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了!
之后她又和萧辞忧发生过那么多次冲突,还有萧言澈的压胜陶罐事件、和萧言淳的围棋决赛……
可关于霸凌案,萧辞忧硬是一个字都没提过!
直到时装秀结束后,简凝霜才提出要告她,她以为萧家是有点起色就飘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简凝霜的声音拉回了宋莺时的思绪:“请问被告,视频中的人是你吗?”
“……是。”
“视频中那句‘贱人,我打你你就老实受着’、‘再哭大声点’是你说的吗?”
“……是……不是……我那时……”
“请你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不、不是!”
宋莺时矢口否认,却没看到身边的律师绝望的闭上眼睛。
证据如此确凿,作为被告却当着法官的面扯谎,已经足以证明其个人品质有多差了。
随后,简凝霜又当庭询问了其余被告和孟家的几个佣人人证。
不仅有佣人指认宋莺时,就连孟方煜等人也一改一审的口供,声称自己之前受到了宋家的威胁,才会统一口径。
如今众人纷纷供出聊天记录,描述当天聚会场景,出奇一致的指认了宋莺时为同伙。
宋莺时坐在被告席,抖如筛糠,却在法警的威严和律师的劝阻下,连站起来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能听着简凝霜的声音响彻法庭:
“本案不是‘同学间的玩笑’,也并非简单的纠纷矛盾,更不能以‘霸凌’二字概述!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持续已久的故意伤害行为,是对一个人身心的系统性摧残。
伤害事件发生后,原告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重度焦虑,需要长期接受心理干预,而被告方却利用其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试图通过施压证人、统一口径等方式干扰司法,逃脱罪责,没有表现出丝毫悔意。
被告人已年满十八周岁,根据刑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
希望法庭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震慑每一个蠢蠢欲动的加害者,也给予每一个受害者和家属信心,法律不会因为施暴者家境优渥就网开一面!”
宋莺时怔怔的看着简凝霜。
那是她叫了十八年“妈妈”的女人。
这个女人对她嘘寒问暖,呵护备至,从不对她大声呵斥,总是温柔的鼓励她进步……
此时此刻,却掷地有声的控诉着她的罪责。
法槌像是放慢了倍速,一帧一帧落下,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她听见庄严的声音宣判:
“本院认为,被告孟方煜、宋莺时等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手段对被害人实施侮辱、伤害行为……
情节恶劣,社会影响巨大,证据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系已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且未取得被害人谅解,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
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刺目的闪光灯中,宋莺时不知道是谁扶着自己往外走,也不知道是谁在她耳边问话。
她只看到黑压压的人群里,萧家人匆匆走过,聚在了简凝霜的身边。
他们相互拥抱,相互安慰。
萧言澈表情严肃的说着什么,萧澜又笑着回应了什么。
孟清影被萧言汐和萧辞忧紧紧搂住,萧言淳努力的踮起脚尖给她擦眼泪。
宋莺时不知所措的寻找自己的父母,又想起他们都没有来。
她不是凤凰命格吗?
她气运加身,怎么会坐牢呢?
她应该战无不胜,受万人敬仰才对啊!
她脚下踉跄,有什么东西从脖子上坠落。
“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她低下头,看见容烬当初施法时,给她的那个血玉吊坠。
容烬大师说过,这枚玉坠无论如何都不能摘下,否则命格就会彻底离开她。
她仿佛一瞬间清醒过来,慌忙跪在地上摸索:“我的玉坠!我的玉坠!”
记者趁机围上来,现场一片混乱,不知道谁踩到了她的手掌,她疼的眼泪都掉下来,好在终于摸到了玉坠。
她赶忙将玉坠系在脖子上,念叨着:“只要命格还在,我就能翻身,我们家肯定能翻身!我爸爸妈妈肯定会来救我的!”
……
宋莺时被送回家的路上,律师说着什么判决已经生效,法院会在十天内下达收监执行决定书,她只能等着被送往监狱。
她统统左耳进右耳出。
她攥着那枚玉坠,眼睛瞪的老大,仿佛只要她不点头,这一切就有转机。
汽车还没停稳,她就开门冲了下去,摔了一跤后也顾不得疼痛,慌忙爬起来跑进别墅。
“爸!妈!我要换律师!我要上诉!”
客厅一片狼藉,花瓶茶碗碎了一地,架子上的摆件也东倒西歪。
她抓住一个路过的佣人,问:“我爸呢?”
佣人嫌恶的推开她:“在地下室发疯呢!正好你帮我转告一声,我不干了!”
说完,佣人拖着行李箱火急火燎的走了。
宋莺时跑向地下室的路上,见到的佣人、司机、厨师……无不是拎着行李离开的。
宋家像是一座即将坍塌的城堡,所有人都在逃命。
她顾不上这些,跑出电梯后,看到宋承业和郑美兰已经将那堵砌了几个月的墙拆掉了。
满天灰尘中,砖块散落。
尘封的储藏室里,碎纸片和碎木头如雪花般洋洋洒洒铺满地面。
那个和宋莺时一模一样的桃木傀儡早已一分为二,铜镜碎片在昏暗的灯下反射着光芒,映照出宋家三口割裂的五官。
而原本设阵法的桌上,萧辞忧的傀儡站在中央,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嘲讽无声,却震耳欲聋。
宋莺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又连滚带爬的抓住宋承业的裤脚。
“爸爸,再找大师来,我们再抢一次……
不,我们杀了萧辞忧,杀了她,命格就是我的了……
血玉还在我这里,肯定还有转机的,你帮我上诉好不好……”
宋承业静静的看着宋莺时:
“你读过书吗?你这是二审被判刑,哪还有上诉的机会?”
宋莺时不甘心道:“有的!肯定有的!我们家有权有势,只要走走关系……”
没等她说完,宋承业就狠狠扯掉了她脖子上的玉坠砸向墙壁。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我对你有求必应,宋家给你万贯家财,还有大师帮你坐镇!
我只要求你守住命格!仅此而已!你都做不到!
一次次让人家占尽风头,连命格什么时候被人抢回去都不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下你这个灾星!”
宋承业嫌恶的推开宋莺时,转身离去。
命格丢了,怪不得宋家节节败退!
好在他早就转移了一部分资产到小情人的名下。
当务之急是趁宋莺时被判刑的事吸引视线,他赶紧带着怀孕的小情人出国避避风头!
只要生个命格尊贵的儿子,还怕不能翻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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