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防身的东西
凌晨一点,青山镇。
一道黑影朝着镇外的土地庙遁去。
黑影便是通过简单易容的陈阳。
这一身夜行装,是他在镇上的服装店买的。
为了会会那位民间的用毒高手,陈阳也算是做了充分准备。
除了衣服,他还处理了自己的脸,整个人就像三四十岁的大汉。
镇西这一片早就荒了,老房子塌的塌,倒的倒,野草长得齐腰高。
夜风吹过,草叶哗哗响,像无数只脚在暗处挪动。
土地庙在黑黢黢的夜色里,像个蹲着的巨兽。
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个空荡荡的门洞。
陈阳在庙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闭上眼睛,眉心微热。
天眼,开!
视野瞬间变得不同。
黑暗褪去,万物笼罩在淡淡的光晕里。
破庙的砖石结构、房梁的榫卯、甚至墙角鼠洞里的动静,都清晰可见。
他看向庙后那间偏房——那里确实有个人形的光晕。
光晕淡红色,代表生命气息。
光晕边缘缠绕着几缕灰黑色的污秽之气。
那是长期接触阴毒药物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儿了。
陈阳收起天眼——只用了三秒,眉心已隐隐刺痛。
这天眼的透视能力消耗太大,目前不能久用。
走到偏房门口,门上没锁,只用根木棍别着。
陈阳没敲门,直接抽出木棍,推门进去。
屋里比外面还黑,墙角有一张破桌子。
桌子上有一盏充电式台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灯后坐着个人,干瘦,佝偻,正低着头捣弄铜臼里的药材。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老鼠似的脸。
他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着精光。
此人正是鬼手刘。
“谁?”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买药的。”陈阳压低嗓子,粗声粗气地说道:“麻杆介绍来的。”
鬼手刘盯着陈阳看了几秒,没问名字,也没问来路。
下一秒,鬼手刘直接道:“要什么?”
“蚀骨散。”陈阳走到桌前,很自然地拉过张破凳子坐下。
他的动作熟练得像常客,“最好的,无色无味,见效慢的那种。”
鬼手刘手里的药杵停了停。
他放下铜臼,用一块脏布擦了擦手。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陈阳身上来回扫:
“麻杆买过一瓶,你要多少?”
“他买他的,我买我的,互不相干。”
陈阳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拍在桌上。
这些钱是陈阳在镇上的柜员机里提出来的。
仍在桌上的这一叠,是足足一万块。
“这些,买你手里所有的存货,外加配方,和解药方子。”
鬼手刘看着那叠钱,喉结动了动,但没伸手:
“兄弟,面生啊,请问你是哪条道上的?”
“跑车的,哪儿有买卖,就往哪条道上走。”
陈阳不紧不慢地说道:“常年在外,总得备点防身的东西。”
“蚀骨散这名字我听过,好用,不留痕迹。”
“价钱方面不是问题,我的要求是,货要好……”
这话半真半假,跑车的司机备点阴毒防身,在黑市不算稀奇。
鬼手刘脸色缓和了些,但依然警惕:“配方不卖。这是祖传的吃饭家伙。”
“那就卖成品。”陈阳也很爽快:“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另外,解药方子单独算钱。”说着,陈阳又拍出一叠钞票。
鬼手刘眼睛彻底亮了,钱,终究还是有很大的诱惑。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搬开几个空罐子。
手伸进墙缝,这次摸出三个同样的小瓷瓶。
“就这些。”鬼手刘把瓶子放在桌上:
“一份够下一口井。用法一样,倒水里就行。”
“效果的话,头两天像伤风,第三天骨头酸,第七天伤五脏。”
“蚀骨散一旦中毒超过五天,记住了,任何解药都没用。”
陈阳拿起一个瓶子,拔开木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无色无味,他天眼微开,能感受到瓶口萦绕的死气,药性确实阴狠。
“解药呢?”陈阳又问。
鬼手刘又从墙缝摸出个小纸包:
“这是三份解药的量,中毒三天内有效。”
“用法是温水化开,分三次服,每次间隔两个时辰。”
鬼手刘顿了顿,“不过我得提醒你,蚀骨散的解药,本身也带三分毒。”
“服了解药,得静养半个月,期间不能行房,不能动怒,否则伤及根本。”
陈阳点头,收起瓶子和纸包,把钱推过去。
鬼手刘接过,沾着唾沫数得飞快。
“刘师傅,”陈阳忽然开口,像是随口闲聊:
“话说你这蚀骨散,最近买的人多吗?”
鬼手刘数钱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怎么?打听行情?”
“不是。”陈阳笑了笑,“我有个对头,可能也会来买。”
“所以,我就想问问,最近有没有生面孔来问过。”
鬼手刘盯着陈阳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那口黄牙:
“兄弟,你这话问得巧。这两天,还真有两个生面孔来问过蚀骨散。”
“哦?”陈阳做出感兴趣的样子:“是谁呢?”
“头一个,就是桃花村的麻杆,他透露,这是给张屠夫买的。”
鬼手刘慢悠悠地说,“第二个,之前就来过,砂石场的老板,外号黑豹。”
“不过,黑豹问过价钱后,嫌贵,最后并没有买走。”
黑豹……陈阳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砂石场的老板,要蚀骨散干什么?”陈阳故作不解。
“我哪知道。”鬼手刘嘿嘿一笑,“不过黑豹这人,我听说过。”
“此人手黑,心狠,镇上的砂石生意全是他把着。”
“最近青山村不是要修路吗?十几公里的柏油路。”
“那砂石用量海了去了,黑豹能放过这块肥肉?”
“所以……我估摸着他问过价格之后,应该会回来买!”
陈阳没在搭话,但心里已经敞亮了。
张屠夫是明枪,黑豹是暗箭。
一个下毒散谣,一个伺机夺利。
双鬼拍门,好算计!
“多谢刘师傅提点。”
陈阳站起身,把瓷瓶和纸包小心收进怀里:
“以后可能还得来麻烦您……那啥,不差钱!”
“好说,好说。”鬼手刘把钱揣进贴身口袋,笑容满面:
“看得出,兄弟是个爽快人,以后要什么,尽管来。”
“我这还有春风散、迷魂香,七步倒,等等,都是好货。”
陈阳点头,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
“刘师傅,这蚀骨散,除了下在水里,还有别的用法吗?”
“比如,下在饭里,酒里?汤里?应该都可以吧?”
鬼手刘一愣,随即恍然:“兄弟是想对付身边人?”
“这样也行,但饭里酒里味道重,容易被察觉。”
“最好还是下在水里,无色无味,防不胜防。”
“明白了。”陈阳推门出去,身影没入黑暗。
鬼手刘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摸了摸怀里的钱,满意地咂咂嘴。
但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刚才那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质。
对方可一点也不像跑车的司机,倒像……
像山里那些采药的老郎中,眼神太静,太深。
鬼手刘摇摇头,关灯,屋里重归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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