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言规劝
赵建忠被她看得不自在，挠挠头，吭哧着把赵建英教的“秘诀”倒了出来：“只要林清言怀上了，他林家还敢拿乔？到时候，啥事不得听咱的？孟浩的工作，也好开口……”
“啪！”
周慧兰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她脸色瞬间惨白，又猛地涨红，双手毫无章法捶打赵建忠。
“赵建忠！你……你脑子里装的是糨糊还是屎？这缺德冒烟的主意你也敢想？又是你大姐教的，对不对？呸！下作！一家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儿子的婚事还没着落，你倒还想着外甥的工作，有这么当爹的？儿子亲还是外甥亲？你有没有点数？”
赵建忠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犟：“大、大姐也是为咱好！你没看林家那架势？瞧不起咱！要是林清言肚子大了，我看他们还怎么硬气！”
“我呸！”周慧兰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气出来，“一家女百家求！是你儿子死心塌地要娶人家闺女！不是人家闺女非嫁不可！就林清言的样貌，就林家的条件，人家找什么样的没有，非要找小宇？”
赵建忠吭哧几声，想着大姐和老娘的话，底气十足道。
“他俩都好了三年，她不嫁给小宇，谁还要她？”
周慧兰手指头戳着赵建忠的脑门，恨不能把赵建忠的脑袋扒开看看。
“你以为你儿子在电厂上个班就是香饽饽了？告诉你，人家林清言可是法院的公务员，比你儿子的工作好了百倍！她爸她妈都有退休金，养老不用愁，咱们有什么？林家的条件和清言的条件，想娶清言的百八十个。”
赵建忠瞬间气瘪，老娘和大姐说的十拿九稳，怎么到老婆这儿，自己儿子一文不值了！
周慧兰叹了一声，好言规劝。这么多的夫妻，赵建忠的脾气她太知道。
“你大姐出那馊主意，你也信？将心比心！要是咱家明欣谈对象，男方也这么算计，先让她怀上，好拿捏咱家，你咋办？”
赵建忠“嚯”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珠子瞪圆：“他敢！”
周慧兰声音发颤：“你也知道生气？轮到自家闺女头上就不行，算计别人家闺女你就来劲？赵建忠，你还是个人吗？”
赵建忠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可以想到林家的态度，他又憋屈的要命。他在村里也是仰着脸说话的人，林家人根本就是瞧不起他。
大姐也是为他好。可——老婆说的也有道理啊！
到底听谁的？
周慧兰捡起衣服，用力拍打上面的灰，像是要把满腔愤懑都拍出去。
“你大姐家孟静不就是未婚先孕？被王强家拿捏得死死的？彩礼压到最低，婚礼草草了事！她自己脸都丢光了，不长记性，还把这馊主意往你耳朵里灌！
赵建忠，海城电厂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单位，你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毁了儿子的名声，断了他的前程，等你老了，看谁养你！指望你大姐？还是指望你外甥？
我可告诉你，清言他亲叔是电厂领导，你儿子能有第一手校招消息，还是清言她叔透的信儿。你要是跟着你的好大姐作，把林家惹急了，不仅你儿子的婚事慌了，工作也得黄！”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赵建忠浇了个透心凉。赵建忠出了一头冷汗。
“啥？林家还有人在电厂当领导？咋没听小宇说？”
周慧兰没好气的又捶打赵建忠两下，声音压低。
“我也是才知道。小宇说他专业对口，林家只是给他透了个信儿。但这里面的道道——你自己想！”
赵建忠彻底没话说了。原来儿子的工作还在林家人手里捏着！
老天爷，幸亏他没给儿子打电话说那事儿……赵建忠打了个寒颤。
看丈夫蔫了，周慧兰缓了缓口气，坐下来，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
“我去电厂看了，气派着呢。比咱村还大好多。光职工宿舍就几栋楼。小宇住两人间，他说还有些人住四人间。那些同事对他都客客气气。清言爸爸是领导，什么人没见过？还有清言她叔，那都是能帮上咱儿子的人。咱们大老粗帮不儿子，总不能拖儿子的后腿。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儿子将来当了领导，你不也荣光？赵建忠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毁了儿子的前程，我跟你拼命。”
赵建忠冷汗下来，老婆说得对，他差点就错了主意。养儿防老，儿子好了，他才能好。
可老娘和大姐那边......
赵建忠挠挠头，为难道。
“你说的都对，可林家把彩礼都退回来了，这亲事……眼看要黄啊！小宇就是再惦记林清言，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周慧兰看着这个和自己过了快三十年的男人，心里暗叹。赵建忠愚孝、糊涂，但他是俩孩子的亲爸，一涉及到孩子的前程、工作，他当爹的基因还是爆发了。
周慧兰压低了声音，说一半留一半。
“银行卡……我给明宇了，让他自己找机会和清言好好磨磨。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去。咱别瞎掺和。越掺和越乱，帮倒忙。昨个要不是你把咱吃饭的地儿告诉你大姐，小宇和清言的婚事早就定下来了。唉！林家在气头上，等林家消消气，小宇自己去磨吧。”
赵建忠这会儿彻底没了脾气，连连点头。
“好好好，听你的，让小宇自己解决。不掺和不掺和。”
“还有孟浩的事，不许你瞎承许啥。你儿子才上班半年，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能管孟浩？将来林家帮小宇，那是老丈人帮女婿，天经地义。他孟浩算怎么回事？你自己想想，儿子亲还是外甥亲？”
“那......当然是儿子。”
“算你还知道，还不傻！”
周慧兰语气缓和了很多。
“反正小宇的婚事，你不用管了，你就把钱准备好，啥时候儿子回来拿钱，你直接给钱。小宇说，他看中的房很抢手，慢了就没了。不过——这些事儿你可不能给你妈和你大姐说。小宇不让说。”
赵建忠捣碓一样点头。
院子里忽然传来老太太尖利又刻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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