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海布局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身体微微前倾：“正要跟你说这事。我托西宁的朋友打听过了，格尔木那个疗养院，确实不简单。”
他压低声音：“名义上是‘军区干部疗养院’，但里面的工作人员，一半是部队退下来的，另一半……查不到来历。”
“查不到来历？”祁愿挑眉。
“嗯。”黑瞎子点头，“档案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我那朋友在省革委会有点门路，托人去查，结果刚递上话，就被人暗示‘少管闲事’。”
祁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看来他们能量不小。”
“不止不小，是手眼通天。”黑瞎子冷笑，“能在青海那种地方，把疗养院弄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没点通天的背景，做不到。”
他顿了顿，看向祁愿：“张同志，你之前说要给那边‘制造些麻烦’，现在看，万一惹毛了他们，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祁愿没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像某种沉睡了许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良久，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黑瞎子：“你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敌人是什么吗？”
“什么？”
“是看不见的敌人。”祁愿说，“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知道我们要什么，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种仗，没法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前门的老胡同，青砖灰瓦，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和叫卖声。
“所以，我们至少要在他们内部，插一根钉子。”祁愿转过身，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眼睛亮了：“你有办法？”
“有一点想法。”祁愿重新坐下，“你朋友说，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一半是部队退下来的，对吧？”
“对。”
“部队退下来的，最看重什么？”
黑瞎子想了想：“纪律？荣誉？战友情？”
“都对，但还有一样更实际的。”祁愿竖起一根手指，“待遇。”
她顿了顿：“那些从部队退下来，被安排到青海那种偏远地方的，多半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工资不会太高，补贴也有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而且……”
祁愿嘴角勾起一丝笑：“在那种地方，有钱也没处花。疗养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集镇都在几十里外。他们手里就算有点钱，想买点好东西，也得大老远跑到西宁去。”
黑瞎子懂了：“你是说，从物资上下手？”
“没错。”祁愿点头，“烟、酒、糖、茶、罐头、点心……还有，更实际的东西。”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清单，推到黑瞎子面前。
清单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
手表（上海牌、北京牌）——男女款各50块
防风打火机（镀铬、镀银）——各50个
过滤嘴香烟（大前门、牡丹、中华）——各50条
白酒（茅台、五粮液）——各20瓶
罐头（午餐肉、水果、鱼）——100罐
白糖——50斤
茶叶（龙井、碧螺春）——20斤
黑瞎子看着清单，倒吸一口凉气：“张同志，你这是要开百货公司？”
“这是第一批。”祁愿语气平静，“如果能打通关节，后续还有。”
她顿了顿：“这些东西，你朋友能找到路子，送到疗养院那些‘自己人’手里吗？”
黑瞎子沉吟片刻：“得看怎么送。直接送肯定不行，太扎眼。但如果是黑市交易，倒是有可能。”
“那就按这个思路来。”祁愿说，“让你朋友在西宁或者格尔木当地，找个可靠的人，开个‘地下供销社’。东西不要一次给太多，分批给，每次给一点。价格嘛……比黑市价低三成，但只卖给‘自己人’。”
“自己人？”黑瞎子挑眉。
“对。”祁愿点头，“疗养院里那些从部队退下来的，生活困难的，家里有病人的，或者单纯想过好日子的。先筛选，再接触，慢慢发展。”
她看着黑瞎子：“这种事急不得，得小火慢炖。先建立信任，再慢慢渗透。等有了足够多的‘自己人’，疗养院里的一举一动，就都在咱们眼皮底下了。”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张同志，你这套手法……很老练啊。以前干过？”
祁愿没回答，只是端起茶杯：“以前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能不能成。”
“能成。”黑瞎子收起清单，“我朋友在西宁混了十几年，三教九流都认识。搞个地下供销社，不难。难的是……”
他看向祁愿：“这么多紧俏货，你从哪儿弄？”
祁愿放下茶杯，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块手表——三块上海牌，两块北京牌，表盘崭新，表链锃亮。
“这是样品。”祁愿说，“后续的货，我会分批给你。你不用担心来源，我自有渠道。”
黑瞎子拿起一块上海牌手表，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在耳边听了听——走时精准，声音清脆，是真货。
“渠道可靠？”他问。
“绝对可靠。”祁愿语气笃定，“货都是正经厂子里出来的，只是不走正规渠道流通。”
这当然是假话，这些手表、打火机、香烟、白酒，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来自各个任务世界的“收藏品”。
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都是硬通货，尤其是手表和香烟，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黑瞎子盯着祁愿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行，我不问。干咱们这行的，知道得太多死得快。你提供货，我负责铺路，咱们各取所需。”
他收起手表：“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三天后。”祁愿说，“还是在这儿，我给你送过来。”
“好。”黑瞎子站起身，“那我先去安排。三天后见。”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祁愿一眼：“张同志，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你说。”
“青海那潭水很深，搅和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黑瞎子语气难得认真，“你现在有正经工作，有军区的关系，日子过得挺安稳。何必蹚这浑水？”
祁愿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黑瞎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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