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学生选拔

消息是周老太太带来的，老太太端着刚蒸好的桂花糕推门进来，很热心地帮忙带话：“小张啊，刚接到电话，说是部队选的第一批学员明天就到。政治部的李干事说，让你准备准备，明天上午八点，去军区教导队操场集合。”

祁愿正踩着凳子挂窗帘，闻言顿了顿：“明天？这么急？”

“可不是嘛！”周老太太把桂花糕放在桌上，上前帮她扶稳凳子，“李干事说，各军区选送的都是尖子，人已经到招待所住下了。上面很重视，希望尽快开训。”

祁愿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快速盘算。

明天就要开始……她连教学大纲都没拟。虽然教内功心法不难，只要有了气感，记住经脉运行路线就行。但最关键就是气感，这个得看根骨。

“周奶奶，教导队操场……有多大？”她问了个关键问题。

“那可大了！”周老太太比划着，“能站下一个团！不过李干事说了，先让你筛选，不合格的当场就退回原单位，不会全留下。”

这倒是合理，祁愿稍稍安心，又问了几个细节，送走周老太太后，她坐在还没铺被褥的木板床上，拿出纸笔。

首先得明确筛选标准，根骨这东西，玄之又玄，但对她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江湖来说，摸骨观相就能判断个七七八八。

其次得设计初级训练方案，冥想入定是基础，药浴辅佐打通经络，再配合特定的呼吸法和导引术。

她一直写到深夜，煤油灯添了三次油，才勉强拟出一份初步方案。

第二天一早，祁愿换上李参谋长送的那套军装，拿起自己这几晚赶工缝制的帆布挎包，里面装着昨晚写的方案和几样简单工具。

七点半，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准时停在干休所门口。

开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见到祁愿，立刻跳下车敬礼：“张顾问！教导队派我来接您！”

“麻烦同志了。”祁愿回了标准的军礼。

车子驶出干休所，穿过清晨的金陵街道。

梧桐树叶开始泛黄，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骑着自行车赶着上班的工人。广播里放着《东方红》，声音从沿街的喇叭里传出来，混着自行车的铃铛声。

教导队在城东，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门口有持枪哨兵，检查了证件和通行证才放行。

车子开进大门，眼前豁然开朗，确实如周老太太所说，操场大得惊人，标准的四百米跑道，中间是草坪，此刻草坪上已经整整齐齐站了十几个方阵，一眼扫过去，估摸着得有二百多人。

清一色的军装，清一色的寸头，清一色的坚毅面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那是百战精兵凝聚起来的肃杀之气。

操场边搭了个简易主席台，上面已经站了几个人。孙主任、李干事、王科长都在，还有几位穿着军装、肩章闪亮的中年军官。

吉普车在主席台旁停下，祁愿下车，朝台上走去。

她一出现，操场上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年轻、俊美、穿着没有标识的军装……这个形象和战士们想象中的“神医”“内功大师”相去甚远，不少人眼里露出疑惑。

祁愿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她走上主席台，孙主任立刻迎上来：“小张同志，你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几位军官分别是军区作训部的刘部长、某集团军的赵副军长，还有总政下来视察的一位姓陈的干事，规格之高，出乎祁愿预料。

简单寒暄后，刘部长开门见山：“张顾问，人都到齐了。200人，来自七个军区，都是各部队选拔的政治合格、军事素质过硬的尖子。医院那边也选了63个年轻医生和护士，在旁边等着。你看……怎么开始筛选？”

祁愿看向台下，二百多双眼睛盯着她，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不服。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话筒前。

话筒是老式铁皮喇叭，音质粗糙，但足够响亮。

“各位同志。”祁愿开口，声音清亮，“我叫张雪松，是这次选拔的主考官。选拔的内容很简单——摸骨。”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要选的是适合修炼内家功夫的苗子。根骨好坏，决定了你们未来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被选上，不代表你比别人强；没选上，也不代表你不优秀。这就像有的人适合当炮兵，有的人适合当侦察兵，只是天赋方向不同。”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两百多人齐声回答，声震屋顶。

祁愿友善地笑了笑，看向刘部长：“首长，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一次进一个人，我挨个测试。”

“已经准备好了！”刘部长指向操场边一栋二层小楼，“就在那边，医务室临时改的。”

“好。”祁愿点头，“那就开始吧，按方阵顺序，一次进一个。”

筛选过程不怎么耗时，但是人数太多。

祁愿坐在桌子后面，刘部长坐在旁边记录。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来自北京军区，姓王，档案上写的是“军区比武刺杀项目第一名”。

“王同志，请坐。”祁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小王有些紧张，坐下时腰板挺得笔直。

“放松，把手给我。”祁愿说。

小王伸出双手。

祁愿握住他左手的手腕，手指搭在脉门上，闭上眼睛。

这不是把脉，而是探骨。

她调动内力顺着对方的手腕缓缓流入，沿着经脉游走，感知骨骼的密度、筋膜的弹性、穴位的通透度。

一分钟后，她睁开眼，松开手。

“好了，可以出去了。下一个。”

小王愣了一下：“张教官，我……”

“结果会统一公布。”祁愿语气平静，“下一个。”

小王只好起身离开，一旁的刘部长在笔记本上记录结果。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选拔进行得很快，但越往后，祁愿心里越沉重，根骨好的人，太少了。

刘部长看着笔记本上越来越多的“不合格”，额头开始冒汗。

“张教官，”他小声说，“这……是不是太严了？这些可都是全军挑出来的尖子啊。”

祁愿摇头：“刘部长，根骨这东西，跟训练成绩、军事素质没关系，这是天赋，强求不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第一批学生要尽早派得上用场，我会用一些特殊办法助长，但资源有限，所以这次选人对根骨要求高。等这一批学会之后，你们可以自由推广，根骨不好的人无非就是花的时间更加漫长，当成每日运动也不错，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刘部长理解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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