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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章 抄书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沈若宁才缓缓松了口气

腕间那一圈微红的指痕还隐隐发热,她抬手轻抚腕间,指尖触到皮肤上残留的温度,心绪纷乱如麻。

沈若宁垂眸看着自己沾了灰尘的裙摆。是了,他若当场发作,反倒要将事情闹大。

“小姐!”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星雨探头进来,见沈若宁好端端坐着,才松了口急忙掩上门,“您可回来了!吓死奴婢了……侯爷、侯爷他有没有为难您?”

沈若宁摇摇头,神色有些疲惫:“没有。他……送我回来的。”

星雨瞪大眼睛,显然难以理解“送回来”是何意。

她打量沈若宁周身,除了发髻微乱、衣裙沾尘,倒不见其他狼狈。“那……小姐可弄明白了?”

“是他。”沈若宁打断她,声音很轻,

“苏医师,就是武安侯。”

星雨倒抽一口凉气,捂住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院外又有了动静。这回是陈管事,身后跟着个小厮,手里捧着个托盘。

“夫人,侯爷嘱咐,天冷路滑,夫人身子弱,还是在院里将养为宜。若是闷了,不妨练练字,静心养性。侯爷过几日得了空,或许会来瞧瞧夫人笔力有无进益。”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罚她抄书嘛,沈若宁有些生气的撇了撇嘴,她才不写,她又不是他养在笼子里的雀儿,凭什么他说关就关,说罚抄就罚抄?这个苏云舟惯会欺负人。

陈管家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满,只低头回道“夫人,侯爷嘱咐了,夫人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子。”

“什么?”沈若宁霍地抬头,眼睛都睁圆了。抄完才准出去?那得抄到猴年马月?她下意识地反驳:“我若是不抄呢?”

陈管事面色不变,只道:“侯爷吩咐,小人只是传话。如何决断,全在夫人。”说罢,行了一礼,带着小厮退了出去。

“欺人太甚!”门一关,沈若宁就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句,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本《草本辑略》,入手沉甸甸的,随便一翻,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药材名目和功效,枯燥乏味至极。“让我抄这个?想都别想!”

她把书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响。

星雨看得心惊胆战:“小姐,您小声些……侯爷他,毕竟是侯爷。”

“侯爷怎么了?”沈若宁正在气头上,眼圈都有些发红。

“侯爷就能不讲道理,随便关着人,还逼人抄这些劳什子?”她越说越委屈,想起自己莫名被困在这四方院里,想起苏云舟那副掌控一切的样子,叛逆心像野草疯长。

接下来两日,她果真一个字没写。

那书就摆在桌上,她看也不看。每日不是在屋里烦躁地踱步,就是靠在窗边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发呆,偶尔拉着星雨抱怨。

第三日下午,沈若宁正对着窗外光秃的树枝生闷气。

院外传来星雨刻的请安声:“侯爷安好!”。

沈若宁背脊一僵,下意识想躲,又不知躲那,飞快地理了理鬓发和衣裙,刚在桌边坐定,房门就被推开了。

苏云舟走了进来。他换了身靛青色的常服,比那日少了几分凛冽,却依旧身姿挺拔。

他目光在室内一扫,掠过桌上那本原封不动的《草本辑略》,落在沈若宁故作镇定的脸上。

沈若宁赌气,故意不叫他。

苏云舟也不恼,走到桌边,伸出两指,拈起最上面那张宣纸。纸面雪白,边缘齐整。

“三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

沈若宁抿着唇,不吭声。

“一个字没写?”说完,苏云舟目光从纸上移到她脸上。

“……这书太艰涩,看不懂,无从下笔。”沈若宁随意找了个借口,声音有些虚,面对他,自己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头总是不自觉地矮下去三分。

苏云舟放下纸,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点了点,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看着她:“觉得我在为难你?”

沈若宁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低下头,默认了。

“这书是枯燥。”他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让你抄,也不是为了考校你学问。”

沈若宁一愣,下意识抬眼看他。

苏云舟对上她疑惑的目光,继续道:“外头天寒,府里近日事多,你不出去,少些不必要的麻烦,也安全些。”

他顿了顿,“至于抄书……你性子活泛,关在院里难免气闷。找点事做,磨磨性子,时间也过得快些。抄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静下来。”

沈若宁有些懵了,先前准备好的那些委屈和反驳忽然没了着落处。

到底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侯府深宅,能有什么危险?说到底,不就是变相拘着她么?

她心里那股不服气仍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面对他的解释,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反驳。

“当然,”苏云舟话锋微转,目光落回那本厚厚的医书上,“你若实在觉得无趣,不愿动笔,也行。”

“只是这院里时光漫长,你若不给自己找点正经事做,”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意有所指,“恐怕更容易胡思乱想,平白添些烦恼。再者,整日闷坐,于身体也无益。”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却深邃:“我让你抄书,是觉得这是个法子。你若觉得不好,也可以自己想个能静心、又不觉太难受的法子。但有一点——”

他稍稍加重了语气:“在这府里,无论做什么,安分为先。有些界线,心里要有数。”

“安分?”她忍不住反问,语气里带着刺,“侯爷是觉得我哪里不安分了?是那日闯了您的小楼,还是平日里在这院里走动得太多了?”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这挑衅的意味太明显了。果然,苏云舟看向她的眼神深了些。

他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你觉得呢?”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若宁心头一凛。那股虚张声势的气焰不由得矮了下去。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坐不住。那些字看着就头晕。”

“坐不住,那就少抄点。每日五页,字迹工整即可。抄完了,若天气好,可以让星雨陪你在附近廊下走走,透透气,只是府里人多眼杂,你自己要注意。”

这话一说,沈若宁恍然大悟,先前大姐姐提醒过她的,贵妃不见得会让她们姐妹好过,这府里定少不了她的眼线。

怪不得苏云舟将她关在这里,只是这抄写……

沈若宁挣扎了一下,小声道:“……三页行不行?”

苏云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得寸进尺。他没直接回答,只道:“五页不算多。你若认真,个把时辰便能写完。”

沈若宁咬了下唇,看着桌上那本书,又看看苏云舟平静等待的脸。

“……知道了。”她终于闷声应道,算是妥协。

苏云舟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就从今日开始。”他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沈若宁慢慢坐了下来,拿起笔,犹豫片刻,还是蘸了墨,对着书,认命地开始写第一个字。

廊下积雪未化,空气清寒。

苏云舟刚走出几步,一直候在转角处的陈管事便无声地跟了上来,落后半步。

“侯爷,”陈管事压低声音,“角门递来的消息,那位今早又往咱们府里安插了眼线,还特意问了夫人。”

苏云舟脚步未停,神色淡漠如常,只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问了什么?”

“多是些起居琐事,但话里话外,探听着夫人是否得侯爷看重,侯爷待夫人……与待旁人有无不同。”

陈管事声音很轻,“那眼线按侯爷先前吩咐,回话说夫人年轻跳脱,前几日不慎冲撞了侯爷,正被罚在院中思过,侯爷颇为不悦,已有些时日未曾踏足夫人院子了。”

苏云舟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庭院深处覆雪的老树。

“沈家刚嫁六女,她便急着安插眼线,想试探本侯态度。”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些凉薄,“若让她觉得,沈家女在本侯这里颇有分量,她反而会变本加厉,处处寻隙。”

陈管事了然:“所以侯爷才让夫人暂避锋芒?”

“关她在院里,也不是惩罚”苏云舟淡淡道。

“一则让她收收性子,少在外头走动,免得被有心人套了话或设计了去。二则,也是做给那些人看。本侯对其母家并无特别回护之意,那边得了这信,也会稍稍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沈若宁那副又倔又憋屈的模样。

“她那性子,关久了确实难受。每日准她在附近走走,你让人仔细看顾着,别离了视线,也别让不相干的人凑近。吃穿用度,一概用好的,不许苛待。”

“是,小人明白。”陈管事恭敬应下

苏云舟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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