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9 章 满月宴(2)
陈贵人那话落下来,席面上的人都看向沈若宁,这话针对性已经很明显了。
沈若宁手里还捏着那块藕粉桂花糖糕,指腹在糕面上压了压,没急着接话。
她抬眼看了陈贵人一眼,笑了一下,笑得挺甜的:“陈贵人这话说的,我家侯爷出不出门,倒成了合不合群的由头了。侯爷身子不好,太医说了要静养,难不成为了合群,把太医的话扔了?”
陈贵人没料到她回得这么利索,噎了一下。
沈若宁把糖糕搁进嘴里,嚼完了才慢慢补了后半句:“再说了,我家侯爷不合群,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满京城谁不知道?陈贵人今儿才想起来挑这个理,是不是消息收得晚了些?”
这话说得虽然不算太冲,可字字句句都戳在陈贵人脸上。
席面上有人低头抿嘴,祯妃则是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
陈贵人脸上挂不住了,刚要开口,沈晚棠在旁边轻轻搁了茶盏,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压住她的火气:“陈贵人说了这么久的话还是喝口茶吧,这茶凉了就涩了。”
沈若宁冲沈晚棠眨了下眼,低下头继续吃糕,真就不再开口了。
苏云舟叮嘱她的话她记着呢,嘴甜些,笑多些,话少说。
她方才那几句不算多,再多几句,就是给苏云舟惹事。
席面又热闹起来,安妙晴端着茶盏跟旁边的诰命夫人说笑,目光却往沈若宁这边掠了一眼。
沈若宁没接她的目光,把碟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吃了,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坐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沈知沅扶着春菱的手站起来,说要去更衣。
沈晚棠也跟着起身。沈若宁搁了帕子,朝沈晚棠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自己出去透透气。
沈晚棠微微点了下头,没拦她。
沈若宁出了承恩楼,沿着廊子往外走。晚宴还没开席,男女席分着坐,中间隔了一道穿堂。
穿堂里挂着两排宫灯,还没点,宫女们正一架一架地添蜡烛。
沈若宁没走远,就站在台阶边上透气。席上熏的百合香太浓,她打从坐下就脑仁疼。
本想透透气就回去的,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武安侯夫人。”
沈若宁回头,萧允澈正从东厅那头走过来。
沈若宁微微蹙眉,还是站起来欠了欠身:“宁王殿下。”
她行完礼便侧过身要往西厅回。
“等等。”萧允澈在她身后开了口:“上次咱们碰见的那只……”
“殿下,”沈若宁站定了,声音客气得很。
“我出来有一会儿了,怕五姐姐在席上等我,先回去了。”说完抬脚就走。
“夫人……”
萧允澈叫住她,往前跟了两步,“我有句话想问问你。”
沈若宁脚步停住,回头看他,脸上客客气气的:“殿下有话请说。”
萧允澈站在台阶边上,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上回你来府里,跟王妃说了半天话。她那天……挺高兴的。晚膳还多添了两个菜。”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想问问你,她平日里喜欢什么,爱听什么话。我……不大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
沈若宁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听着这话,心里有点复杂。
安妙晴跟萧允澈之间的事她并不是太了解,这两个人都是各说各的,谁也不跟谁交底,中间隔着一堵墙。
可她一个外人,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殿下,”她开了口,语气比方才缓了些,可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臣妇跟王妃不熟,您要问怎么跟王妃相处,臣妇说不上来。臣妇还得回席上去,殿下自己慢慢琢磨吧。”
萧允澈往前跟了一步,又叫住她,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着,她跟你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松快些,我想和她试着相处,才来问问你跟她说什么了,她怎么就能松快下来。”
沈若宁脚步顿了一下。
这话说得实诚,听着也不是什么歪心思。
她犹豫了一瞬,想着敷衍两句就脱身,正琢磨怎么措辞,廊子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还没开口,廊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王爷。”
安妙晴从西厅侧门出来了,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丫鬟。
她走到跟前,目光从萧允澈脸上扫到沈若宁身上,笑了一下:“武安侯夫人也在。”
沈若宁只好又站住,欠了欠身:“宁王妃。”
安妙晴走到萧允澈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而然的,像是做惯了的。
理完了才转向沈若宁,脸上还挂着笑:“我方才在席上瞧见你们在这儿站着,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过来看看。”
“没什么事。”沈若宁答得干脆,“出来透气碰上了,正说要回去。”
“哦?”安妙晴偏了偏头,笑意不减,可那话里的味道变了,
“王爷跟武安侯夫人倒是聊得上,我跟王爷成亲两年,他每日里跟我说的话,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她说着笑了一声,那笑有点涩:“今日倒好,站在这穿堂风口上,跟武安侯夫人聊上了。”
沈若宁皱眉,她想解释,可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本来就没说什么。
萧允澈在旁边开了口,声音沉了些:“妙晴,武安侯夫人出来透气,碰上了说两句,没别的。”
“没别的。”
安妙晴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还挂着,可嘴角绷得紧,“殿下说没别的,那便是没别的。我就是过来看看,怕殿下在风口上站着着凉。”
她说着又转向沈若宁,语气松了些,可话里那根刺没拔:“武安侯夫人别多心,我这人说话直,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就是瞧着你们站在这儿说话,心里有点急,一时没忍住,说话冲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沈若宁站在台阶上,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本来不想说什么。安妙晴心里有气,冲她撒两句,她受着就是了。
可安妙晴越说越往下走,话里话外把她也捎进去了:“我听说武安侯身子不好,常年病着。武安侯夫人平日里在府里,是不是也没个人说话?也难怪,侯爷病着,夫人闷得慌,出来透口气碰见我家王爷,说两句解解闷,倒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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