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怪物之母
现实世界中，洛佩兹和明士道的死亡就像是两颗石子投入了大海，甚至没激起太大的波澜。
5号和8号剩下的补件都已被回收。
梦魇教会也好，梦蛊协会也罢，之前搞出的一场场大动静大动作都仿佛是笑话一般。
医疗基地，郑守白专属的休息室内，一道身影喘着粗气，狼狈的像一条狗瘫坐在地上。
他胸腹处被剖开了一个大洞，血流不止。
范戴克此刻瞧上去仿佛一个五岁稚童，他的外表看上去比之之前又年轻了许多。
但身体的返老还童已经不重要了，眼下面临的失败和打击才是让他最无法接受的。
“为什么会这样？！”他近乎歇斯底里的盯着近前的‘女人’。
或者说，郑守白这皮囊下的明士道。
明士道的脸色也很阴沉，一切都脱离了轨道，全乱了套！
分明之前还好好的，但那几个一直追杀他的启梦体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将他那分身给杀了。
敌人下手过于从容迅速，明士道只觉之前自己与对方的数度纠缠，都是在被当成猴耍。
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令他失了方寸。
他觉得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用【逆向】杀了霍镇西，以及她那半拉脑子！
到时候只要夺取了霍镇西的能力，他一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情况还是有利于我们的……”
明士道像是催眠般自说自话着：“我成功把你带进来了，你赶紧把身上的伤收拾好，我立刻带你去见霍镇西，只要靠近她……”
明士道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有人在敲门。
屋内的两人身体一僵，范戴克眼里露出狰狞杀意。
明士道抬起手，刚要说稳住，但话还没出口，熟悉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世界静止】。”
一刹那，整个世界为之静止。
明士道和范戴克脸上的表情齐齐停留在了震惊阶段。
门从外被打开，一道身影缓缓滑动进来，霍镇西坐在轮椅上，她依旧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她身上的皮肤多处出现溃烂般的红斑，外界的空气对她来说仿佛重度污染一般，每时每刻都能要了她的命。
她剧烈咳嗽了许久，咳出的血块里似还带着碎裂的脏器。
但即便虚弱至此，她所处区域的时间依旧处在绝对的静止态中。
“抱歉，浪费了一些时间。”霍镇西擦了擦嘴角的血，“好久不见，二位。”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明士道和范戴克的眼珠恢复了转动，但他们身体依旧无法动弹，整个人就像是被封冻在凝固的水泥中一般。
明士道死死盯着她，眼里满是惊怒和不可置信，他的声音艰难的挤出喉咙眼：“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计划！郑守白这具分身的身份又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另一边的范戴克已是面如死灰。
霍镇西笑了笑，那双似乎藏着宇宙黑洞般的眼睛凝视着他俩，她右手手指动了动。
【认知模糊】，解除。
那一瞬，明士道和范戴克感觉似乎有一只手从自己的大脑皮层中抻过，他们的一些记忆出现了细小的偏差。
一个又一个细小偏差组合在一起，被模糊掉的认知恢复正常，真实的记忆浮出水面。
两人的脸色在那一刹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你！！！”明士道怒道了极点。
如果不是在世界静止中，他此刻的情绪甚至能让他直接堕化成为诡异种！
他想起来，不，或者说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像个傻子一样被霍镇西耍的团团转！！
压根不是他将霍镇西摁在了手术台，切割掉脑子。
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女人在做决策，而其他人，都是她的棋子！
她放任他们的野心，纵容他们倒向梦魇世界，又在暗中引导着一切。
“哈哈哈哈哈！！！”范戴克笑出了声，“不愧是你，霍……不愧是你！我们所有人都被你耍的团团转！”
霍镇西又咳了起来，她眨了眨眼：“感谢你们这些年的配合，作为谢礼，在你们死前，我让你们回忆起了真相。”
明士道眼神已经狰狞到了极点。
“霍！镇！！西！！！”他歇斯底里到了极点，不甘、不忿、怨怼到了极点。
但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机会了……
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相比起明士道的无能狂怒，范戴克已经接受了现实，华国有一句老话，成王败寇。
或许是生命真要走到尽头了，人在死前，过去的一切都走马观花在眼前闪现。
“权力、地位……多美好啊，可惜……人死了就全都没了。”
“真不想死啊……”
他盯着霍镇西：“我想知道，如今的你，到底是堕落成了和我们同样的怪物，还是依旧保持着初心？”
初心吗……
霍镇西神色没有太多变化：“我一直坚定我的看法，梦魇世界也好，梦魇怪物也罢，都该被彻底消灭。”
她所有的筹谋，算计，都只是为了导向这一个结果。
范戴克嗬嗬笑出了声。
“你做的那些事，与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嗬嗬嗬……”
“霍镇西，难怪只有你才能成为0号胚胎的母体……”
“怪物之母……哈哈哈哈，你才是那只最大的怪物……”
“可你真的能如愿吗？”范戴克笑着，“我在死亡的尽头等着你，我的朋友。”
霍镇西抬眸看向他，“回见。”
砰——
范戴克整个人爆炸了开来，一枚梦核落入霍镇西手中。
静止的世界中，仅剩下明士道。
他还在挣扎，他不愿意就这么认输了。
“霍镇西……阿霍！”明士道声音颤抖：“我可以成为你的同路人，让我和你一起，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些年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你引导的吗？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想法在进行着，以后依旧可以这样……”
“你错了。”霍镇西声音平静：“从始至终，我只模糊过我在S&U中地位的比重，以及我是0号人类母体的这件事。”
“我从未引导过你对启梦那些孩子，以及普通人进行那些实验。”
“当然，我也并不无辜。我的旁观，本就是纵容。”
“你就是伪善！！”明士道声音尖利到了极点：“你和我们没什么不同！权力、地位、野心、财富、长生……你所求的不也是这些！！”
“拯救世界哈哈哈……多么高尚的字眼，你配当救世主吗？！这个世界变成这样，是我们一手造成的，别恶心的说什么忏悔弥补！！”
“既然都做了恶事，就恶到底！”
“谁需要你去拯救了，谁又稀罕你去拯救了！”明士道失心疯般笑着：“你我都是毒瘤，都是蠹虫！”
“霍镇西……从头到尾你都是在骗自己罢了！你骗的自己都信了，你如果真想赎罪，就该自己最先去死——”
“我会的。”霍镇西点头道：“在此之前，你得先走。”
明士道眼底惊怒惶然：“不、你的计划还需要启梦体，范戴克手里的1516还藏着，我知道他们在哪儿，不要杀我，我可以……”
“不需要了。”霍镇西冲他轻轻一笑：“15和16你不是早就送到我手上了吗？”
明士道瞳孔睁大，霍镇西怎么会知道……
是了，她怎会不知道……
从头到尾，他都是小丑一个啊……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砰。
明士道仅剩的分身炸开。
又一枚梦核落入霍镇西手里。
【世界静止】解除。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她的身后，如果霍无归在，一定可以认出他俩。
他俩分明是……明岄明丞。
或者说，15、16的载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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