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污染的包子
经历过倒计时的西市氛围是紧绷成一根弦的。
与它临近的鹃城好像没受啥影响，整个城市一如既往的懒洋洋。
这种割裂感在黎戈回到老小区附近后达到了巅峰。
她的这套房子虽然在市中心，但这一片都是三四十年的老房，不好规划也不好拆迁，住在这儿的基本都是老年人，或是在附近做小生意的。
黎戈一路过来不是瞧见大爷们在下棋，就是太婆们在跳广场舞。
她觉得，舆论这方面，‘咱妈’是真的控制的好。
否则这会儿这群大爷太婆应该在超市里疯狂抢菜，而不是悠闲养老了。
黎戈家房子在一楼，外面还有个小花园，是附带在产权上的，小花园外面是一圈铁篱笆。
她走进单元楼，就看到家门口一片狼藉，大夏天的，猪血的骚臭味弥漫在整个楼栋间，已经招惹来了不少苍蝇。
黎戈神色不变，打开家门后，简单扫视了一圈，径直去了洗手间，拿了水桶拖把抹布，还找到半瓶没用完的消毒液，先去把家门口给收拾了。
收拾外门外，又收拾家里，虽然租客走时也没留下太多垃圾，但黎戈还是忙活到了晚上12点才把里外收拾干净。
忙完后，她陷在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布艺沙发上，肚子疯狂打鸣，饿……
这饿劲儿还很不正常，脊骨的位置似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黎戈一个机灵，赶紧爬起来从包里翻出几个小面包，一口一个吃下肚，还是饿的想吃人……
脊骨的位置阵阵发痒。
越是饿，嗅觉越是灵敏，隐约间，她嗅到了一股‘浓香’，黎戈顺着香味走过去，打开冰箱。
冷藏区空荡荡的，放着几盘剩菜，而香味却是从一个塑料袋里传出来的。
黎戈将塑料袋拿出来，里面放着两个包子。
黎戈顾不得冷热了，狼吞虎咽的将包子吃下肚，卤肉馅儿的包子，冷藏后油脂都凝固了，味道也一般，吃着很腻人，但脊骨的那股痒意竟奇迹的被抚平了。
黎戈若有所思看着装包子的塑料袋，“被污染的包子吗？”
能喂饱骨鞭的，只有梦魇生物的血肉。
这包子就是普通包子，但上面却携带有浓烈的，梦魇的气息。
黎戈给租客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张姐，嗯，我想问一下，冰箱里的包子是在哪儿买的？”
电话那头的张姐像是被无语住了，丢下一句回答就挂了电话：“街口那家早点铺，老板就住楼上。”
黎戈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瞳黑的有些过分，她喃喃低笑：“楼上啊……”
……
201。
防盗门也挡不住浓烈的酒气。
笃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安静，男人粗暴的打开门，嘴里骂骂咧咧着：“真球慢，信不信老子给你差评——”
张彪打了个酒嗝儿，看着门口双手空空的年轻姑娘，后知后觉：“不是送外卖的？你谁啊？”
“你好，我是来买包子的。”黎戈露出礼貌微笑。
张彪横眉怒目，张口就骂：“神经病！大晚上找抽是不是——”他作势要关门，防盗门却被人轻描淡写的拉住，愣是没让他拉动。
黎戈笑容不变：“抱歉，我真的很饿，请问，真的没有包子了吗？我可以加钱的。”
“你个瓜娃子，信不信老子给你两巴掌！”张彪酒精上脑，作势要打人。
一个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包子卖完了，你要的话，明天我给你留一些。”
一个瘦弱的女人快步走过来，大半夜的她在自己家却还戴着口罩，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将张彪往屋里拉，不料张彪回头就是啪啪啪几巴掌甩在她脸上。
她的口罩被打飞，露出嘴角的淤青。
“老子让你出来了吗？滚回厨房去——”
张彪人如其名，膘肥体壮，女人却很瘦，身高刚刚一米六的样子，瞧着还没九十斤，两三下就被张彪抽倒在地。
她惯性的用手挡住头，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片麻木，一双眼黑沉沉的，像死水一般。
黎戈平静看着，说了句“打扰了”就把门给关上了。
防盗门挡不住打骂声，黎戈没急着走，她感觉到了一种窥视感，扭头看向对面那户的猫眼。
黎戈走过去，敲了两下门：“陈大爷，还健在吗？”
防盗门打开个缝，中间还有细细一条防盗链拴着，屋内黑漆漆的没开灯，一双混浊的眼睛从缝隙里露出来，老人的声音有些尖：“你是黎家那个赔钱货？你怎么又回来了？”
黎戈笑容不改：“你那么喜欢看热闹听八卦，出来看呗，躲家里干什么，你那老耳朵又不中用。”
陈大爷张口想骂，但明显对黎戈有顾忌，他哼了声：“活人有什么好看的，等隔壁的死了我再出去看，没准还能吃席，嘿嘿。”
黎戈竖起大拇指：“这家人什么时候搬来的？”
老人眼睛转来转去，回答的却很利索：“你爸妈死后不久搬来的，还在街口盘了个早点摊，那女的是个不要脸的，听说前些天她跟野男人跑了，然后被他男人给逮回来了~”
“打得好，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该下猪笼！扒光了衣服游街……”
陈大爷碎碎念着，为张彪助威。
黎戈哦了声，岔开话题：“大爷你什么时候走啊，我也想吃席了。”
陈大爷眼睛立刻瞪圆，连骂了好几声滚滚滚，砰的一声拉上门。
黎戈耸了耸肩，这位陈大爷是真能活啊，都九十高龄了，喘气儿的封建遗老。
反正上辈子她没能吃上陈大爷的席，不知道这辈子能吃上不。
张家的打砸声还在继续，黎戈抠了抠脊骨有些发痒的后背，遗憾的往楼下走，她停在楼梯拐角的位置就没下去了，看向小区某个黑暗角落。
老小区唯一的优点就是黑灯瞎火，路灯坏了也没人修。
门口的门卫大爷也早早睡了，大门敞开着，阿猫阿狗畅通无阻。
张家的打砸声持续半个小时后终于消停了，小区里的住户本就不多，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基本上都熄灯了。
一道身影翻过铁栅栏，鬼鬼祟祟摸向客厅通往花园的玻璃门，他伸手一拧，门居然没有从内反锁，轻轻松松就被他打开了。
来人有些诧异，心里不免讥笑，这年头的小女生居然连这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一个人住在这种老小区的一楼，连睡觉反锁门窗都不知道？
雇主说了要好好教训这个小丫头，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便他怎么操作，事情办好了就给十万块！
男人舔了舔嘴唇，高中生啊……就算不能实际干点啥，上手两下也是赚到 ！
屋内黑漆漆的，男人蹑手蹑脚，手电筒刚打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的可真慢啊……我都等饿了。”
男人悚然一惊，手电筒吓得掉在了地上，光线直直的射向沙发一角。
没等他回头，后脑勺剧痛，人砰咚倒地。
女高中生穿着草莓熊睡衣，看着倒在地上的大汉，高高扬起五金大锤，“晚安，玛卡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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