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 > 第二百零六章 归途·天机

第二百零六章 归途·天机


崇祯二十五年三月初三,镇北堡。刘栓儿蹲在城墙上,手里握着那根断了的钢钎,望着北方。路已经往北延伸了八十里,建奴的骑兵来骚扰了三次,都被打了回去。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但他总觉得缺了什么。那根钢钎太沉了,他握不住。

沈清澜走了。林穹死后,她在归途学堂守了半年,然后一个人离开了雾灵山,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回了永宁,有人说她去了龙门峡,有人说她跳了黄河。刘栓儿不信。他知道,沈姑娘不会死,她只是在等。等什么?他不知道。

三月初五,夜里,刘栓儿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林穹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那根完整的钢钎,望着北方。林穹的头发还是黑的,脸上没有皱纹,背挺得笔直,和他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刘栓儿想喊,喊不出声。他想跑,跑不动。林穹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刘栓儿,你辛苦了。”

刘栓儿猛地惊醒,浑身是汗。帐篷外,有脚步声。不是匠人,不是边军,是一个女人。沈清澜。

她站在帐篷门口,浑身是土,满脸风尘,但眼睛很亮。她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瓶,瓷瓶上刻着蓝舟留下的记号。“沈姑娘!您……您怎么来了?”沈清澜没有回答,她走进帐篷,把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蓝舟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林穹的身体冷了,就把这瓶药灌下去。能活。”

刘栓儿愣住了。“林大人已经死了快两年了……”

沈清澜看着他。“他的身体还在。我把他放在龙门峡的冰窖里。地火井旁边那个冰窖,温度刚好。蓝舟说过,这药能让人假死三年。三年之内灌下去,就能活。明天,是最后一天。”

刘栓儿的眼泪流下来。他跪在地上。“沈姑娘,您为什么不早说?”

沈清澜也跪下了。“因为我不确定。蓝舟的话,我不敢全信。但现在,我只能信。”

三月初六,龙门峡。冰窖在地火井群的最深处,常年温度在零度以下。林穹躺在冰棺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身体没有腐烂。地火的热气被冰窖的厚墙隔绝在外,冰窖里的冰,是冬天从河里凿来的,一块一块码在四周,两年了,还没化完。沈清澜跪在冰棺旁边,手里握着那个瓷瓶。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犹豫。她拔开瓶塞,把药液灌进林穹的嘴里。药很稠,颜色像血,有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林穹没有反应。沈清澜等了很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林穹,你醒醒。”她轻声说。

冰窖里很静,只有滴水的声音。忽然,林穹的睫毛动了一下。沈清澜的瞳孔缩紧了。又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团火。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清澜……冷……”

沈清澜扑在他身上,哭得浑身发抖。“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三月初十,林穹能坐起来了。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神智清醒。他记得一切——大坝、路、镇北堡、建奴、西洋人。他也记得自己死了,在冰窖里躺了两年。

“清澜,陈三呢?”

沈清澜低下头。“陈三走了。去年腊月,他……”

林穹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他也走了。韩师傅走了,王五叔走了,周大牛走了,孙大人走了,方公子走了,李师傅走了。都走了。”

沈清澜握住他的手。“还有我。还有刘栓儿。还有那些孩子。还有那些路,那些城,那些学堂。”

三月十五,林穹回到镇北堡。刘栓儿跪在城墙上,看着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老人,眼泪流了一脸。林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上城墙。他走到刘栓儿面前,伸出手。“钢钎给我。”

刘栓儿把那根断了的钢钎递过去。林穹握着钢钎,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草原已经绿了,风很暖,建奴的帐篷在远处若隐若现。

“刘栓儿,路修到哪了?”

刘栓儿擦了擦眼泪。“修到一百里了。”

林穹点点头。“慢。但没停。没停就好。”

三月二十,林穹把所有匠人召集到城墙上。几百个人,站在春风里,望着那个死而复生的老人。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诸位师傅,我回来了。路还没修完,城还没筑好,建奴还没灭,西洋人还没走。我不能死。你们也不能死。我们要活着,把路修通,把城筑固,把建奴灭了,把西洋人赶走。”

匠人们举起锤子、钢钎。“干!”

远处,归途学堂的钟声敲响了。孩子们在教室里读书,声音清脆。李书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林穹的《格物入门》。他翻开新的一课,念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生生不息,谓之易。薪尽火传,谓之恒。”

孩子们跟着念,声音稚嫩,但很响亮。

林穹听着那读书声,笑了。“刘栓儿,你听,孩子们在读书。我们的书。我们的火种。传下去了。”

刘栓儿点点头。“听到了。传下去了。”

林穹转过身,望着北方。草原深处,建奴的大营还在。他知道,建奴不会死心。西洋人也不会死心。但他不怕。他还活着,那些匠人还活着,那些孩子还活着。路会通的,城会固的,建奴会灭的,西洋人会怕的。

远处,海面上,西洋人的船队正在驶向大明。船头上站着一个传教士,手里握着那本镇北堡的布防图。他不知道,林穹已经活了。他不知道,那条路又要往北修了。他不知道,那座城又要往高筑了。他不知道,那些炸药又要往深处埋了。

他只知道,大明的人,会修路,会筑城,会挖坑,会埋炸药。他不知道,那个修路、筑城、挖坑、埋炸药的人,回来了。


  (https://www.shubada.com/128055/4986044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