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鼓乃通天神器
于是,六人各自安顿后,陈蕊瞅着没人,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来伺候的婢女:
“劳烦将这个交给宋夫人,她自会明白。”
没多久,宋怜就收到了帕子。
明药和胡嬷嬷站在左右,都探头瞅着。
胡嬷嬷:“夫人,她这是跟您示好,想与您结交?”
明药:“夫人,防人之心不可无。陈蕊的父亲虽然带兵不多,但携千朵牡丹进京这种哗众取宠的事,绝对不是为了讨好主人。恐怕,河洛陈家,是皇上那边的人。”
宋怜与她笑笑,“我知道。”
胡嬷嬷不乐意,“夫人,这种墙头草,您就不该理她。”
宋怜却不在意,“世家大族,看重女子名节。她被她爹送进太傅府,便是已经没了旁的选择。若不能取悦太傅,就会成了家族弃子。我给她一条生路,总好过把人逼上绝路。”
她吩咐胡嬷嬷:“你去寻一副叶子牌给她送过去。”
明药噗地笑了,“夫人您可真是怕她们闲得慌。”
胡嬷嬷却懂了,“夫人这叫一箭四雕。就看这副牌,谁跟陈蕊一起玩。”
谁玩,谁就是可以归顺的。
陈蕊光示好还不够,她还要拉拢上其他人,才能显出诚意。
这是夫人对她的考验。
投诚,哪有空手套白狼的?
跟太傅打马球训狗的道理,如出一辙。
宋怜点头,“嗯,你去吧。”
接着,又打发明药也出去,不用陪着。
之后,便一个人坐在床边,双眸空茫,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静静地,一个人出神。
如意没了。
唉,如意没了啊……
再多的人围着,陪着,哄着,也换不回她了。
宋怜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盖在膝上的锦缎薄被,那般用力,手背发白,青色的脉管清晰可见,缎子被攥得全是碎褶,但面上,神情始终如常,不叫人看出半点端倪。
入夜时分,龙舞和青墨带着一乘轿子来接。
两人站在幔帐外恭请:“夫人,主人请您过去龙骧骑大营一趟。”
宋怜琢磨着,陆九渊是忙着忙着,忽然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要她陪。
但是她没心情,不想伺候。
“就说我睡下了,不过去了。”
外面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为难。
青墨央求道:“夫人,您今晚真的得过去,不然,小人没法交差。就当小人求您了。”
宋怜在里面冷声:“那便不必交差了。”
外面,青墨不敢吱声了。
但是,也不敢走。
他想来想去,也不敢再求,就索性跪下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宋怜又掀了幔帐,露出半张脸。
她到底是心软。
想到青墨跟如意一样,都是伺候人的人。
每日奔走辛苦,不过求的是一个主子满意,实在不忍心害他受了责罚。
“等着,容我梳妆更衣。”
之后,幔帐冷漠落下。
青墨跟龙舞在外面,又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今日这差事不好干。
但是,人必须请到。
过了一会儿,宋怜从里面出来。
穿了素净的衣裙,不施粉黛,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她是主,如意是仆,她不能为她戴孝,却也没心情穿红着绿。
宋怜一言不发,随两人出去,上了软轿。
轿子出府,抬轿的轿夫奔得又稳又快,很快,就到了君山城东北角的龙骧骑大营。
军营门前,戒备森严。
宋怜第一次来,但没人阻拦,甚至没人盘查,一路畅行无阻。
直到轿子停在练兵场的阅兵台下,青墨才在外面请道:
“夫人,请下轿。”
宋怜从轿中出去,黑夜中,偌大的练兵场,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全是黑乎乎的,既望不到边,也什么都看不清。
“来这里做什么?九郎呢?”她问。
青墨笑着引路:“夫人随我来就是。主人等了您好久了。”
宋怜不知陆九渊又在玩什么,没办法,既然来了,也只好随他。
她跟着青墨上了阅兵台,见只有一把宽大的交椅,披着虎皮,停在中央。
青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坐。”
宋怜知那椅子,该是陆九渊阅兵时用的,“我坐这里不合适。”
龙舞从旁道:“这都是大人的吩咐,夫人若不坐,我二人的任务就不算完成,回头还要吃罚。”
宋怜无奈,又只好依言,在那张虎皮交椅上坐了下去。
前面,一片茫茫黑夜,军营里,寂静无声。
也不知道坐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青墨和龙舞见她终于落座,立刻告退,悄然退下了阅兵台。
于是,空荡荡的台子上,就只剩宋怜一人。
她有些紧张,双手搭在扶手上。
蓦地,听见前方黑暗空旷的广场上,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有节律的隆隆鼓点响起。
紧接着,一圈火把亮起,赫然可见广场中央,围了九面丈二红漆大鼓。
中央,站了一人,手中拎着两只鼓锤。
他抬头间,朝宋怜一笑。
陆九渊。
周遭空旷的黑夜中,相继响起曲乐战歌,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有无数将士低吟相和。
陆九渊将手中鼓锤扔向空中,接着凌空翻身,一脚倒踢!
咚——!
一声鼓响,如平地惊雷,撼动八方。
紧接着,他飞身而起,合着战歌,飞舞击鼓,身姿翻飞,一连串鼓点连绵如潮,如奔雷翻涌,如山海倾颓。
鼓声合着黑暗中将士们的低吼,粗粝雄浑,激昂高亢,穿云破雾,声震整个君山城!
鼓乃通天神器。
至刚至阳,可破除一切邪祟。
他亲自下场,为她擂战歌。
宋怜坐在虎皮交椅上,眼眶有些湿润,强压着唇角。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有些事,是该痛下决心了。
战歌恢弘,浩荡雄浑,扶摇直上,百无禁忌。
陆九渊擂毕,纵身跃起,踏着巨鼓,飞临到阅兵台上,站在宋怜面前。
见她精神振作了许多,脸上阴霾尽散,心里顿时踏实。
“娘子,我擂鼓可还好?你可还听着顺耳?”
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额前发丝落了几许,穿了龙骧骑统领的百褶锦麟袍,束紧腰身,英姿勃发,像个没什么心机,一门心思取悦心上人的少年郎。
宋怜掏出帕子,给他擦汗:“九郎辛苦了。”
他却迫不及待一转身,从后面抱住她,将她的脸正对着下面的阅兵场,在她耳后兴奋低声道:
“看好了,别眨眼。”
宋怜望着下面,方才擂鼓处的一圈火把已经全熄了。
一切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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