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十六
路远牵着欢欢走到孟宴臣面前,路远停下来,看了孟宴臣很久,孟宴臣也认真看着他。最后,路远把欢欢的手放进他的手里:“宴臣。”
“嗯。”
“我就这一个孩子。”
“我知道。”
“别欺负她。”
孟宴臣握紧欢欢的手:“绝对不会。”
路远还是没有松手:“她脾气其实挺大的。”
欢欢:“爸爸。”
周围已经有人笑了。
路远继续:“吃东西没节制。画画容易忘记时间。心情不好去跳舞。化学学不会会发脾气。晚上看动画容易睡着。”
欢欢已经开始瞪他了:“爸爸!”
宾客彻底笑了起来。
孟宴臣也笑,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低声在她耳边说:“这些我都记着呢,一样都不会忘。”
欢欢瞪他的表情瞬间软了下去。
路远这才终于安静下来。是啊,他都知道。从七岁开始,这些事情,孟宴臣没有哪一样不知道。于是路远慢慢松开手:“那就交给你了。”
孟宴臣轻轻点头:“好。”
婚礼仪式并没有特别复杂,可当两个人真正面对彼此的时候,周围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孟宴臣看着欢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大书房里,欢欢低着头画着化妆品工厂,他紧张得手指都在发僵,最后问她:“你以后会喜欢别人吗?”
欢欢当时睁大眼睛,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是和你成为一家人吗?”
如今,很多年过去,他们终于真的成为了一家人。
交换戒指的时候,欢欢笑着看他,眼睛依旧弯弯的,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孟宴臣握住她的手,将戒指一点一点推到她的无名指上,指尖在她指根多停留了半秒,像是要把这个动作刻进骨头里。随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台下瞬间响起掌声。欢欢忍不住笑:“宴臣哥哥。”
“嗯?”
“我们真的结婚啦?”
孟宴臣看着她,眼底全是温柔:“嗯。这次是真的一家人了。”
欢欢立刻纠正:“以前也是。”
“好。”孟宴臣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点纵容,“以前就是,现在更是。”
仪式结束以后,婚礼的画风很快就变了。前半场庄严浪漫,后半场直接变成大型舞会。欢欢提前就说过:“结婚怎么能不跳舞?”于是音乐一换,她直接把婚纱裙摆稍微整理起来,第一个冲进舞池。齐琪紧随其后,吉娜和大学同学也跑了进去。没过几分钟,整个草坪都热闹起来。有人跳街舞,有人跳得乱七八糟,还有完全不会跳的企业家被年轻人拉进去,只能跟着音乐晃。
路远原本坐在桌边,结果也被欢欢拉起来:“爸爸!”
“我不会。”
“随便跳!”
“我一把年纪了。”
“你年轻!”
路远被女儿硬生生拉进舞池,最后竟然真的跟着跳了起来。旁边几个合作多年的老总看得笑个不停,陈总甚至拿着手机拍:“老路,你也有今天。”
路远一边跳,一边回头:“我闺女结婚!我高兴!”
孟宴臣站在人群外,看着欢欢在人群中央笑。阳光渐渐变成晚霞,海风吹动她的裙摆,她还是那么明亮,还是那么鲜活,像很多年前那个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告诉他“这里有阳光味道”的小姑娘。
欢欢很快发现他没有过来,隔着人群朝他伸出手:“宴臣哥哥!过来呀!”
孟宴臣笑了,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满场宾客的面,慢慢跳了一支很简单的舞——没什么复杂步子,不过是两人贴得很近,额头抵着额头,谁也没说话。有人起哄吹口哨,欢欢红着脸想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宴臣哥哥,大家都在看。”
“看就看。”他低声说,眼里只有她,“我老婆,我想抱多久抱多久。”
婚礼结束以后,他们的新房就在路家。准确来说,路远直接把原来的别墅重新装修了一遍。理由也十分充分:“为什么要搬?家里这么大。花园是欢欢喜欢的,书房她也习惯,小时候住哪里,结婚以后还住哪里。”
于是装修公司重新进场,却没有大改房子的布局——合欢树全部保留,花园保留,欢欢以前的画室保留,甚至小时候她和孟宴臣一起学习的大书房也保留了下来,只是换了新的家具。
最重要的是卧室。路远亲自去看了好几次,最后装修出来的效果并不奢华,反而温暖得像一个真正的家——大大的落地窗,浅色木质地板,柔软的床,靠窗放着一张很宽的沙发,旁边还有欢欢喜欢的地毯。衣帽间重新扩大,画室和卧室之间开了一道小门,晚上欢欢画完画,可以直接回房间。孟宴臣的书房就在旁边——依旧,两张桌子。
婚礼结束后的第一晚,欢欢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睡衣,发梢还带着点没干透的水汽,站在书房门口,看见里面那两张并排的桌子,忽然笑了:“宴臣哥哥。”
孟宴臣从后面走过来,顺手拿了条干发巾搭在她肩上,低头就着灯光,一下一下帮她擦头发:“怎么了?”
欢欢指了指桌子:“小学两张。初中两张。高中两张。美国还是两张。结婚了还是两张。”
孟宴臣手上动作没停,把毛巾往她发间又按了按:“你不喜欢?”
“喜欢呀。”欢欢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我就是觉得,我们好像一直都没有变。”
孟宴臣安静了一会儿,擦完最后一下,把毛巾挂到一边,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靠在她头顶:“也变了。”
欢欢转过头:“哪里?”
孟宴臣低头看她,笑意很浅:“以前我要送你回家,现在不用了。”
欢欢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整张脸都明媚起来:“也是。”
她转过身抱住孟宴臣,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孟宴臣低头,把这个吻接了下去,认真了一些,又很快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又带着笑:“欢欢。”
“嗯?”
“结婚证我今天看了八遍。”
欢欢愣住,随即笑得直不起腰:“你有病吧。”
“是有病。”他顺势把人打横抱起,往卧室走,语气笃定又纵容,“这个病,以后你负责治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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